安建南一眼便注意到了她,高挺的眉骨微微一拧,淡淡道
“怎么了雪儿?你,可有异议?”
安依雪美眸微眯,嘴角挂着一抹浅淡的笑
“雪儿承蒙各位世伯厚爱,倍感殊荣。
既然是诸位世伯的好意,雪儿自然没理由拒绝。”
她转过了身,对着来客,突然举起了酒杯,嫣然一笑
“小女曾在书中读到,古人欢宴,必流觞曲水,作赋吟诗。
江州钟灵毓秀,文脉绵长,今日与宴之来宾,更不乏风流才子。
依小女的愚见,此番试才大会,何不效仿古人,编诗会友,以文为题,斗上一斗?”
安依雪声音很轻,如黄莺出谷,却瞬间抚平了宴席上的喧嚣。
众人或是错愕,或是窃喜,各有各的反应。
原因无他,只因安依雪的身份实在太过微妙。
按理说,一场盛会的主题,肯定得由长辈们来决定,小辈是没资格插嘴的。
可偏偏,这场试才大会,似乎又多了层招婿的意味。
这便使得,安依雪本人的意见也变得不可忽视了。
她在这时候跳出来,说要比“文”。
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把其他路都堵死了,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这……也是安建南的意思?众人猜测纷纷。
安依雪面无波澜地举着酒杯,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她大概猜到了安建南意欲何为,故此先制人,看似有些失礼,却成功把主动权接到了自己手中。
她有把握,只要父亲不翻脸,她便能直接把这场试才大会定下调来。
她很相信,只要是比文,林逸之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林逸之为难,更不想……被并不公平的比试结果裹挟。
她左手紧张地捏着裙摆,暗暗关注着安建南的反应。
只见他微微一笑,神态自若地又给自己满了杯酒,似乎不甚在意安依雪的小动作。
父亲这是……不反对我?
不太对劲,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好说话……
安依雪正愣神,一道温润儒雅的男音却在此刻陡然响起
“呵呵……安小姐说笑了。”
陆怀瑾放下茶杯,朗声道,
“我倒觉得,若是比文,反倒是落了俗套。”
“哦?陆公子何出此言?”安依雪眉梢微挑,眼中划过一分意外。
那些武人还没反对,怎么这些读书人还先反对上了?
“浔阳谁人不知,安世伯早年曾在北疆立过赫赫战功,为武人出身。
今日安世伯做东开宴,场上诸君饮酒作乐,本是慷慨激昂之场所,若是吟诗作赋……
莫说坏了气氛,想必,诸世伯也没兴致欣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