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不动。
左边的窗户似乎被什麽东西卡住了,动弹不得。
外面灯光晦暗,树影在风雨里摇摇晃晃,发出低沉的沙沙声。
为什麽关不起来呢?
我按住四处飞扬的窗帘,手似乎擦到了某种柔软的东西。
像苔藓,但并不光滑。
我伸头出去查看。
一张湿漉漉的惨白人脸,就这样兀自挂在我的窗外,低头那一瞬,和我直勾勾地对视着
尽管这阵子已经见过无数噩梦般的场面,我仍然被眼前的一切吓得浑身颤抖。
一只类似手的肢体搭上窗台,散发出皮肤溃烂的臭味,它似乎想要爬进来。我终于回过神,赶紧用尽全力去关窗。
嘎巴一声脆响,窗子终于动了,我跌坐在地上,随即有什麽东西掉到我脚边。
树枝?不……似乎是几根断掉的手指。
它刚才……在用手指卡住窗户吗?
根本不是风把窗户吹开的。
心跳声像鼓点一样急促,体温降到冰点,身上的血液仿佛停止了流动。
它扭曲着潮湿的肢体,一点点挪进房间,向我靠近。
光线太暗,以至于那张脸仿佛一张面具,就漂浮在半空里,雨水湿答答滴在地上,说不出的诡异。
我身上没有武器,只能赶快逃跑。
我哆哆嗦嗦地站起身,往门口退去。
“g……”
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飘进我耳朵,脚步瞬间僵住。
我回过头,它扭曲变形的断肢和泡发肿胀的脸,似乎都变得不那麽可怕了。
“你是来找我的吗?”我开始往回走。“洛狄亚?你听得见我吗?”
这张脸已经面目全非,但直觉告诉我,这个可怜的家夥不可能是洛狄亚。
应该和上次一样,是洛狄亚留给我的求救信号。
他不能亲自来找我。
他被什麽限制住了呢?
“ge……”
它只是不断重复着一个单调的音节,完全不能和我交流。
但我大概确定了,洛狄亚此时就在卡尔萨斯。
“砰!”
正当我还想尝试沟通,身後传来一连串枪响。回过头,劣质的门板四分五裂,砸在地上,碎屑刮破我的脸颊。
四五个武装人员站在门口,黑漆漆的枪口冒着热烟,对准房内。
“哈,没想到这麽快就又见面了。”
纳塔夏歪着头从人群里走进来,她身形轻盈地越过地上的血水。然後优雅地拎起大衣衣摆,蹲下身查看那具皱巴巴但还蠕动着的尸体。
“没想到这里还漏了一个,戴维斯先生,你没事吧?”
她看我脸色苍白,摘下防护手套走近,“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我呆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账单算公家的,”她笑了笑,“而且这个房间估计今晚也住不了了。”
屋子里已经一片狼藉,确实不能住人了。旅店老板估计会相当生气。
纳塔夏肯定是以为我受得了惊吓,好心宽慰我,但其实只是起到反作用。
出于礼貌,我还是点了点头。纳塔夏叫来两个人,把我送去了医院。她则还要留下来处理现场。
卡尔萨斯的街道和我所居住的南方城市并没有什麽不同,非要说的话,这里的路灯很少,夜里也很暗,似乎在限电。
只有一个地方意外地明亮。
我努力回忆着睡前看的地图,那个地方有些眼熟,对,是东部防控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