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愣在原地,揪着座椅的手掌忘了松开。
纳塔夏女士漫不经心地抱起手,“偷渡者?”
我低着头,犹豫地摇了摇头。
“难民?逃犯?”纳塔夏对我的身份似乎并不感兴趣,扭头瞥向窗外,“算了,你不用告诉我。”
“您刚才为什麽要帮我?”
“你不是也帮了我吗?”
我的帮助,比起她帮我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那麽……”
“谢本·戴维斯。”
“戴维斯先生,我只是觉得,刚才要是不帮你,你会做出无可挽回的事。”
纳塔夏双手交叉,指节抵着下巴,自上而下地看着我,却给人一种压迫感。
“你知道自己刚才是什麽表情吗?你看起来,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把别人都杀掉。”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感到惊恐。
这个女人难道有读心术吗?
纳塔夏咯咯咯地捂着嘴笑了起来。
“我开玩笑呢。”她笑着解释。
一点也不好笑。
“你要去卡尔萨斯做什麽?”她笑够了,又恢复了审视的神态。
“有人托我送一封信。”
“只是送信?”
她大概是觉得,只是为了送一封信,至于跑这麽远吗?
“是很重要的信。”我说。
纳塔夏了然地点点头,“但我还是要给你一句忠告,你做完了想做的事,就赶紧离开卡尔萨斯,越快越好。”
“为什麽?”
“你不是都看到新闻了吗?”她的目光瞥过我手边的报纸。
“你是说变异体吗?”
纳塔夏一副什麽都知道但什麽都不说的样子,避开了我的问题。
“这里已经好几年没有出现过变异体伤人事件了,人们都快要忘记它们的存在了。”
我点点头,事实上,对岸的人们已经忘了。
“为什麽会突然出现这样的事?”
“谁知道呢。”纳塔夏笑了笑,递给我一个杯子,“有空的话,请去帮我泡一杯茶吧。”
她肯定知道啊。
看刚才乘务员对她的态度,她肯定不是普通人。
我沮丧地起身,去了开水房。
这趟列车要开十几个小时才能抵达卡尔萨斯,我奔波了一天一夜,实在是很累。靠着座椅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不舒服,醒来时浑身酸痛。看看窗外,又慢慢觉得困顿。
而纳塔夏似乎只休息了一会儿,其馀时间她总在看书,偶尔与我聊两句,或是笑眯眯地指使我去干这干那。
一直以来我都是如此讨厌长途跋涉。听见到站播报的时候,我像刑满获释的犯人一样,发自内心地高兴起来。
我跟在纳塔夏身後下车,乘务员似乎还在盯着我。
“再见了,戴维斯先生,别忘记我的忠告。”
我朝纳塔夏挥挥手,告别的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转身消失在涌动的人群里。
找了家小旅馆休息一晚,补充了水和食物。就着昏暗的灯光,掏出车站顺来的地图,盘算起明天的行程。
在火车上睡了那麽久,依然觉得困。不知不觉又躺在床上睡着了。
风把窗子啪一下吹开,冷空气灌进屋子,我猛然惊醒。看了一眼挂钟,凌晨一点多。
外面又在下雨,雨水已经打湿了一小片木地板。我起身去关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