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找点话题差点想破脑袋的柴元玮顿时一喜:“你但说无妨。”
“昨日弟子从旁人那里得了四句足以传唱千古的名句,虽能感其精妙,但对其中不少用典仍心存疑惑,您请看。”
桑兴嘉一边说着话一边从腰间掏出折叠整齐的纸张,摊开递给对方。
柴元玮本来对于他话里的那句‘足以传唱千古的名句’带着几分质疑与蔑视,自古以来,多少文人雅士留下多少诗词歌赋,但真正能传唱千古的不过寥寥数句。
但等他看清纸上的四句话时,一时间惊的竟是直接站起。
“这、这,这是从何而来,哪位大家的言论?”
他反复念叨着这四句话,越读越觉得精妙,甚至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柴元玮之前虽然觉得当代读书人‘学而优则仕’的观点太过自私,但一直没能想出新的更为合适的观点与论据。
桑兴嘉现在递来的这张纸,短短四句,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重构了读书人主要学派儒家的价值体系,将个人修养与社会责任、形而上学与实践关怀紧密结合。
他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能说出这番话的,定然是位儒学大家。
“是我家小妹从一本杂书上看来的。”桑兴嘉自然不会隐瞒,直接说出自己了解到的情况。
满心满眼尽是期待的柴元玮一下愣住,不敢相信地又跟他确认一遍:“从哪看见的?”
“一本杂书,不过小妹记不清具体是哪本了。”桑兴嘉有些惋惜,此等人杰若是能有幸见上一面、聊上几句,怕是能从对方身上学到受用一身的东西。
“不可能!”
听到从杂书中看见这四句话,柴元玮想都没想直接出言否定。
“你还年轻,可能不知道这四句话有多么准确与精简,每个字每个用词都得细细推敲……”
柴元玮手捧着纸条来回踱步,心情十分负责。
他本以为这四句话或许出自举国闻名的那几位大儒或名仕,却没想到桑兴嘉来了一句是他家小妹从杂书中看见的。
能说出这四句话的人,定然不是籍籍无名之辈,随意表露出一丝才华,便有的是家族士大夫愿意供养其专心研究,不必为钱财烦忧。
这种人研究完善自己的思想理论时间都不够用,又哪来的闲心去写劳什子的杂书。
这个理由诓骗涉世未深的桑兴嘉还行,但说给柴元玮听却是一眼就能拆穿。
综合以上种种,重新推论的话,便只有一个可能——这四句话的作者正是桑兴嘉的那位妹妹桑榆。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柴元玮只觉得她比一般同龄人要来得聪明伶俐且知世故而不世故,桑永景教女有方。
但昨日再见到桑永景,在与他的聊天中,他渐渐回过味来,对方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种学识渊博之辈。
虽读过些书,但读的却是死书,无法从中感悟出独属于自己的心得体会。
再加上后来桑榆单独上门试图说服他,他这才明白过来,哪是桑永景教女有方,分明是人家天生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