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我还清楚,可你真没想过为啥会这样?”雪峰女神声音紧,像拉断的弦。
阮晨光赶紧抬手“别急,听我说完行不行?”
他心里也烦。
明明一件挺简单的事,怎么到了她这儿,非得掰扯成十斤重的包袱?动不动就吵,吵得他脑仁疼。
“你觉得我吵没意义?”她抬头,眼圈有点红,“可你有没有想过,我难受的是啥?”
她不是要听道理,她是怕——怕这片地再荒下去,明年还是这样,后年还是这样,孩子们没粮吃,老人们没药吃,全村人都在等一场没人敢提的雨。
阮晨光长长叹了口气。
他懂。
不是不明白,是不敢说透。
这地方,表面看是块破地,底下压着的,是三年前那场毒水泄露的旧账。
谁提谁炸。
可现在,不提,地就死了。
他没再啰嗦。
他知道,她听得懂。
“你信我一次,”他轻声说,“这事,真有解。”
雪峰女神没应声。
她盯着脚下龟裂的土,手指甲都抠进泥缝里了。
这一亩三分地,要是能用,能养活三个村。
现在?连杂草都长不旺。
“我知道,早前和现在不一样。”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可你连提都不提,我就只能猜。”
她不是不配合,她是怕——怕他一开口,又是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最后还是不动手。
阮晨光没辩解。
他转身,从包里拿出那管深蓝色的液体,瓶身泛着冷光,像毒蛇的牙。
“这玩意儿,沾了皮,能蚀骨。”他低声说,“万一出事,咱俩得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没告诉她,这玩意儿是偷的,是用两条命换来的。
他怕她一听,直接甩他一脸唾沫,然后转身走人。
现在,能用就用。
用不了……那就一起葬在这儿。
“听好了,”他扭头看她,眼神没躲,“真要出事,跑!别管我,别犹豫,跑!”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只是把手伸过来,接过那管药剂,指节白。
“你以为我不懂?”她终于说,“你怕我哭,怕我闹,怕我拖后腿。”
“不是。”他低声道,“我怕你,恨我。”
她没说话。
只是把瓶盖拧紧,攥在手心。
“行,”她轻轻说,“你来。
我给你盯着。”
没人再说一个字。
风刮过荒地,卷起几片干枯的叶,打了个旋,又落回去。
他们都知道——这一瓶下去,要么地活,要么人亡。
没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