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这口气,镇元子说,还堵着呢。
琦玉想了想那就不堵了。
你说了算?
嗯。我说了算。
镇元子抱着那截树苗,站在风里,站了很久。忽然,他把树苗往袖子里一收,整了整道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了
地书我带了一卷来。残的,不全。但镇一座山,够用。
悟空在旁边了一声老倌儿,您这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
地书是压阵的。镇元子说,看向灵山,那山里的东西,光靠拳头,怕是压不干净。你们打你们的,我镇我的。各干各的活。
琦玉看了他一会儿你镇得住吗。
镇元子镇不住也得镇。
为什么。
镇元子没回答。他转头看向灵山,那座山在黑暗里沉默着。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低的
那棵树,我种了十万年。你把它还给我了。这恩情,我得还。
琦玉这不算恩情。本来就是你的。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了?镇元子瞪了他一眼,我说是恩情,就是恩情。我说了算。
琦玉嗯。你说了算。
悟空在旁边嘀咕师父,您这算账的本事,跟老猪有得一拼。
琦玉我不会算账。
悟空您这还不叫算账?人家十万年的树,您还了人家一截苗,人家还倒欠您人情。
琦玉想了想那苗是他的。
悟空对啊。所以您压根没亏。
琦玉嗯。没亏。
镇元子站在不远处,抱着袖子里的树苗,听着这一大一小在这儿算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天,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们师徒俩,能不能背着我说?
悟空不能。背着说,您听不见,该着急了。
镇元子
琦玉看了看镇元子,又看了看悟空你少说两句。
悟空师父,俺老孙这是在帮您缓和关系。
琦玉你这叫缓和?
悟空这不挺好。老倌儿都不瞪您了。
琦玉回头看镇元子。镇元子确实没瞪他。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嘴角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像是笑,又像是叹气。
镇元子感受到目光,抬起头,把脸一板看什么看。布阵,我去。守阵,我也去。打完了,我走。
琦玉说。
镇元子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没回头,背对着琦玉,说了一句
你那个光头,比当年在五庄观的时候,顺眼一点了。
说完,他大袖一甩,青光一闪,人已经在营地里头了。
悟空看着那道青光消失的方向,啧了一声师父,老倌儿这人,嘴是真硬。
琦玉
心倒是软的。
琦玉想了想心软好。心软的人,好说话。
悟空那您跟他说了这么久,他说了什么好话?
琦玉他骂我秃驴。
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