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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蝴蝶群出（第2页）

地龙的尸体风化碎裂了。

那些粉末中还有微弱的七彩光芒在闪烁，像是蝴蝶翅膀上留下的磷光在熄灭前的最后一声叹息。

悟能站在前院中央，抬头看着遮天蔽日的蝴蝶群。他的嘴巴张着，半天没有合上。

这……这又是什么？

一只蝴蝶从他面前飞过，翅膀上带着暗红色的磷光。那双翅膀在空中缓缓扇动，擦着悟能的脸颊掠过。悟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被吓到了。

是在那只蝴蝶靠近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阵从心底升起的凉意——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吹了一口冷气，又像是有人的手指从他的脊背上轻轻划过。

那不是普通蝴蝶翅膀上的磷光。

悟能盯着那只蝴蝶的翅膀看了几息，然后他看清楚了。

那些磷光不是蝴蝶本身出的光。

那些磷光是它们翅膀上附着的东西——是那些已经碎成粉末的灵魂碎片，是那些被姥姥在朱紫国吸收的冤魂怨念。它们被封印在地龙的体内，随着地龙的死亡而被释放出来，附在了蝴蝶的翅膀上，像一层永不熄灭的磷火。

蝴蝶翅膀上那些红色的磷光是一个母亲在最后时刻抱紧孩子时留下的执念。那片蓝色的光点是一个士兵望着城门口的方向时未尽的职责。那片灰色的雾气是一个老人临死前没能闭上的眼睛。

整座朱紫国死去百姓的怨念，此刻全部凝聚在这些蝴蝶的翅膀上。

它们活着的时候被抽走了生机，死后灵魂碎片被姥姥吸收、炼化、封印在自己的本体里。从槐树到地龙，从地龙到蝴蝶——每一次死亡，那些被束缚的灵魂碎片就在她的体内流动一次，像水往低处流，最终汇聚到了这些蝴蝶的躯壳中。

蝴蝶群在天空中盘旋，翅膀上的磷光闪烁如鬼火。

悟能盯着那些蝴蝶，手里的钉耙握得很紧。

那个老妖婆……她把这些冤魂变成了她的命？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每一个人都看出来了。

大厅深处的地面上，枯木碎屑已经彻底化作了灰白色的粉末。那些粉末在地面上铺开，像是一张巨大的灰白色的地毯。而在那张地毯的正中央，有一块碎片还没有完全碎裂。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木片，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缝，边缘已经开始剥落。木片上残留着一只还没有完全成形的蝴蝶，它的半边翅膀还嵌在木头里，另半边翅膀已经从裂缝中挣脱出来，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那块木片抖了一下。

然后碎开了。

最后一只蝴蝶从碎片中飞出，翅膀在空中展开，抖落身上的木屑粉末。

那只蝴蝶比其他的蝴蝶大一些，翅膀上的光芒也最亮。它的左翅是暗金色的，右翅是深紫色的，两种颜色在翅膀的中央交汇、融合、旋转，像是一团缓慢旋转的星云。

它没有立刻飞向天空，而是在大厅门口停了一瞬，像是一个人在门槛上站定，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然后它扇动翅膀，飞了起来。

蝴蝶群在它升空的瞬间自动分开，在天空中让出一条通道。那只双色蝴蝶缓缓飞到蝴蝶群的最前方，停在了最高处。

那些翅膀上的磷光在它停下的瞬间同时亮了一度，像是一千盏灯在同一时刻被调亮了一些。

光芒照亮了整座兰若寺废墟。

然后，蝴蝶群动了。

不是四散飞舞。是像一支军队一样，以一种整齐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队形在空中转向，面朝师徒几人的方向。

千万只蝴蝶同时停在半空中，翅膀上的磷光闪烁不息。那些光点在黑暗中组成了一片巨大的、不断变幻的光幕，像是一面由活的眼睛织成的墙壁。

悟能握紧钉耙，往后退了半步。

悟净的降妖宝杖已经握在手中，指节白。

悟天站在两人身后，手里的木棍抬了一半，又放了下来——他不知道该不该打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