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斗刚要说什么,门口又响起了脚步声。
市谷有咲从千圣身后冒出来,双手抱在胸前,脸偏向一边,嘴里嘟囔着什么。
她穿着日常的衣服,但耳饰换了一副——平时那副换成了稍微精致一点的,虽然她肯定不会承认这是特意换的。
紧接着是山吹沙绫,她站在最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布袋,看到朝斗的时候轻轻点了一下头,表情平静,但那个点头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在确认什么。
三个少女,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站在被暖黄色灯光围住的ourpath门口。
朝斗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呃,你们怎么一起来了?他尽量让语气保持轻松。
在电车站碰到的。千圣说,语气自然。
开玩笑,你不是电车苦手嘛?
才、才不是一起来的!只是刚好坐了同一班电车而已!有咲立刻补了一句,声音又快又硬。
这位更是心里话写在脸上了。
沙绫没有解释,只是把布袋放在了旁边的桌上。
还有演都不带演的!
朝斗看着她们三个,后脑勺有一根筋微微跳了一下。某种直觉告诉他,今晚不会只是吃个蛋糕那么简单。
果然——
千圣先把蛋糕放到了桌上,然后转过身,面对朝斗。
她的手交叠在身前,姿态优雅,但那个里有一个细微的颤抖——手指收紧又松开的幅度很小,小到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但朝斗注意到了。
朝斗。她轻声开口。
朝斗,我喜欢你,感觉这句话已经说过好多次了呢~
她的语气还是那种优雅的、带一点俏皮的、千圣式的表达,但尾音翘起来的那个弧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用力一点,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这一次,你会答应吗?
问句落下来的时候,暖黄色灯光好像忽然变亮了一瞬——或者只是朝斗的眼睛眯了一下,让光线的折射生了微小的变化。
千圣看着朝斗,等待。
朝斗张了张嘴,一个刚到嗓子眼——
等、等一下!
有咲的声音从旁边炸了出来,又尖又硬,像一串突然走火的鞭炮。
千圣微微侧目。
沙绫也看了过来。
有咲双手抱得更紧了,脸红得像要烧起来,但嘴还是硬的——
肯、肯定我不会再对你说这种话吧!所、所以你绝对拒绝不了我对吧,才、才不是特意在七夕见你的!只是刚好顺路而已,你可别误会了!
朝斗huh?
有咲的声音越说越快,越说越乱,像一团被她自己搅成死结的毛线,想扯开却越扯越紧。她的脸从红变成了更红,红到耳朵尖都像被烫过一样。
千圣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打断。
沙绫也静静地看着她,嘴角有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那种终于了的弧度。
有咲咬了咬牙。
然后——
你总是这么迟钝……她的声音忽然降了下来,从刚才的尖锐变成了低而紧的、像绷到极限的弦,非要我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吗?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朝斗。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在翻涌——恼怒、不甘、委屈、和一种被压了太久终于撑破了容器的喜欢。
我喜欢你,满意了吧,笨蛋朝斗!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颤抖,也带着一种把所有退路都烧断了的决绝。
说完她猛地偏过头去,死死盯着墙上的一张海报,肩膀在微微抖,像一只刚炸完毛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猫。
ourpath里安静了两秒。
暖黄色灯光照着三个少女和一个少年,光斑在他们脚下安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朝斗的脑子嗡了一下。
两段告白,千圣和有咲,一前一后,像两道浪从不同方向拍过来,还没来得及消化第一道,第二道就已经到了。
然后第三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