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名歪着头看朝斗和奏,越看越来劲真的,周围的温度都低了两度。奏本来就那样,但朝斗前辈你以前明明话很多的啊?是不是最近拍戏太累了?还是被导演榨干了?
可能吧。朝斗笑了笑,拍戏确实挺消耗精力的。
他把话题轻飘飘地拨开了,绘名了一声,没再追问,但朝斗知道她只是嘴上放过自己了,那双眼睛在他身上多停了两秒。
这就是现阶段朝斗的日常。
白天拍戏,晚上和25时在世界里碰面,抽空处理ourpath交接的琐事。
至于crychic——他没有管过,那五个人就像一道已经愈合的旧伤,不碰不疼,碰了也只是隐隐酸,他已经学会不去碰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叠起来,像积木一样码得整整齐齐,表面上看不出任何裂缝。
朝斗?
朝斗回过神来。
他坐在片场一旁的折叠椅上,剧本摊在腿上但一页都没翻。一杯冰咖啡递了上来,冷凝的水珠沿着杯壁滑下来,沾在他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朝斗抬起头看向上方。
是千圣,千圣拿着两杯咖啡,给了朝斗一杯,自己拿着另一杯在他旁边坐下。
诶?好的谢谢。
朝斗,你最近精神是不是不太好啊……千圣偏过头看他,声音里有一种温吞的担忧,像是在斟酌怎么说才能既表达关心又不显得冒犯,感觉经常走神,虽然演戏的时候总是挥很完美就是了……是不是最近还是太累了?
噢……没有没有,我只是……刚刚在想曲子,所以稍微分心了一会。朝斗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消千圣的怀疑。
千圣看着朝斗的眼睛。
她看到的是笑意,是那种恰到好处的、让人觉得啊他没事的笑意。但她总觉得那个笑意和朝斗的眼睛之间隔着什么——隔着一层极薄的、透明的、一碰就碎的东西,但她不知道那层东西是什么。
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说啊?朝斗。她轻声说。
朝斗点了点头,会的会的。
但应该没什么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转眼,两个月就过去了。
戏拍完了。
最后一场戏杀青的时候,高桥导演握着朝斗的手摇了又摇,说上杉明这个角色因为你的演绎活了过来下一部戏一定还找你你的天赋太好了不要浪费。
朝斗笑着道谢,笑容明亮而得体,像一扇擦得干干净净的窗户——光都透进来了,但窗户本身是关着的。
千圣在旁边看着,鼓了掌,说了辛苦了,笑容优雅而真诚。
25时这边的工作也做完了,那曲子已经成型了,奏说还需要一些时间打磨,但骨架已经在了,血肉会慢慢长上去。
朝斗在世界里最后一次听完奏弹完整版,点了点头说很好听,然后在瑞希的下次再来玩嘛和绘名的别又玩消失啊中退出了世界。
ourpath也交接完了,诗船在交接书上签了字,朝斗把钥匙串还了回去,那一串叮叮当当响的金属在诗船手心里安静下来,像一段喧嚣的日子终于落了尾。
事到如今,约束朝斗的这些外部原因,都结束了吧。
拍戏结束了,25时的工作结束了,1ivehouse也交接了。那些让他不得不出现在某个地方、不得不和某些人打交道的理由,一个接一个地消散了,像早晨的雾被太阳一照就散得干干净净。
或许按照当时朝斗的想法,这就是最好离开的节点了。
没有人会怀疑,因为他一直在笑,一直在说没事了,一直在照常出现。
两个月下来,所有人都习惯了这样的朝斗——阳光的、积极的、偶尔走神但很快回过神来的朝斗。
没有人会想到他已经把所有退路都铺好了。
但是——
七夕节这天,ourpath照例挂上了节日的灯。
朝斗一个人站在1ivehouse里面,踩着梯子,把一串串暖黄色的小灯绕在横梁上。
这些灯是去年买的,今年拿出来现有几颗不亮了,他又一颗一颗地换掉,手指捏着小灯泡拧进去的时候,指尖能感受到那一点微弱的电流热度。
ourpath已经交接了,但七夕的装饰是他答应诗船最后帮忙做的一件事。毕竟这间1ivehouse陪了他一段日子,让它漂漂亮亮地过个节,也算有个交代。
灯串一截一截地亮起来,暖黄色的光在木地板上铺出一片片不规则的光斑,像碎掉的夕阳被人捡起来重新拼在了室内。
朝斗从梯子上下来,退后两步看了看效果,点了点头。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
千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纸袋上印着一家蛋糕店的1ogo,系着粉色的丝带,她穿了一条浅色的连衣裙,在暖黄色灯光下显得很柔和,像一幅被暖色调滤镜处理过的画。
我买了蛋糕,想着你可能还没吃晚饭。千圣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