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
四年前她还是那个在教室角落呆的女孩,偶尔在笔记本上写些莫名其妙的句子,从来不敢给任何人看,四年前她听到《梦幻的笑容》,第一次走进了Livehouse,第一次觉得原来歌可以这样唱。
四年前她什么都不敢,什么都怕。
而现在呢?
这么多年了,哪怕是一只小猫也要变成耄耋了,更何况是她。
真白攥紧了笔记本,指节白。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不再抖,蓝色的眼睛里有光在亮,这份歌词不仅仅是为了morfonica的大家,也是——向我过去证明自己的蜕变。
朝斗看着她,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
这份歌词,应当有你别样的人生体悟,只有仓田真白能写出来的东西。
真白用力点了点头我会认真写好自己的心声,然后给morfonica的大家一个惊喜!
那就好,朝斗重新拿起桌上的排期表,随口补了一句,还有——多听听数学课。
真白又把头埋了下去。
送走真白之后,朝斗回到工位,现桌上的文件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又多了一叠,他揉了揉太阳穴,翻开ourpath的人员排班表,心里叹了口气。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六花和益木加入了Ras之后,能待在ourpath的时间大幅缩减,六花之前把店里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演出排期、设备维护、来客接待,样样拿手,现在她忙着跟Ras排练,留下的空缺就很明显了。
益木也是,以前店里搬设备搭舞台这种体力活她全包了,如今也不常在。
大和麻弥那边更不用说,paste1*pa1ettes的事务所最近有了变动,新的宣传物料需要她参与拍摄和制作,分给ourpath的时间也少了。
于是所有的重担,全部落在了奥泽美咲身上。
美咲最近的状态可以概括为从开门到打烊都在跑,左手端咖啡右手接电话中间还要踩一脚效果器测试信号,口粮是吧台下面的花生米,午饭经常省略,偶尔对着店里的miche11e玩偶自言自语美咲已经不是美咲了美咲是打工人。
上次朝斗路过吧台的时候,美咲头都没抬地喊了一声喂我花生!
朝斗老老实实给她喂了三颗。
总之,朝斗不能再躺平享福了,六花在的时候他当甩手掌柜当得舒舒服服,现在轮到自己上了——排班、排期、对账、采购、设备巡检、来客接待,一堆杂七杂八的事情全压了过来。他不得不认真考虑两件事一是给六花涨工资,这姑娘之前干那么多活拿的明显不够;二是要不要再招几个热爱音乐的员工。
ourpath这么大的场子,光靠美咲一个人撑着迟早要出问题。
朝斗正对着排班表愁,一杯冰橙汁悄无声息地端到了他面前。
杯壁上凝着水珠,橙色的液体在冰块间晃动,刚好是他最喜欢的浓度。
朝斗转过头。
山吹沙绫站在他身后,穿着平时在服务台工作的围裙,手里还端着自己的那杯奶茶。她已经把奶茶放下了,拉开朝斗对面的椅子坐了上来。
想什么呢,朝斗?
排班,朝斗把排班表推到一边,端起橙汁喝了一口,缺人。
沙绫看了一眼那张被涂改得乱七八糟的排班表,又看了看朝斗眼底淡淡的青色,开口说要不要我来帮忙?
朝斗看了她一眼,服务台那边你走不开吧——如果还要兼职安排演出时间和训练时间,那也太累了,更不用提你家面包店——
不是我一个人,沙绫摇头,认真地看着他,是整个poppinparty,都愿意来帮朝斗分担一下。
朝斗的手停在杯壁上。
我们都知道了,沙绫的语气很平静,但目光毫不退让,朝斗最近要演一部戏,在音乐事业上也有自己的展,而且——
她停顿了一秒,那双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情绪,像是很久以前压在心底的东西冒了个头。
你离昏倒才过去没几天。
朝斗被这句话钉在了椅子上。
他看着沙绫,想说什么,却现沙绫的表情已经从变成了——那种温柔但坚决的、不容反驳的架势,跟当年一模一样。
我真的没那么累——
你上次也说没那么累,然后就在排练室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