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看屏幕——歌词她早就记住了,她也没有看其他人——她闭着眼睛,像是回到了自己房间里,对着墙壁唱歌的样子。
声音慢慢充满了整个包厢。
说不上多厉害的技巧,说不上多惊艳的音色,但那种声音里有一种东西——像是把心掏出来放在麦克风前面一样。
唱完最后一个音,灯睁开眼睛。
其他六个人都在看着她。
祥子的眼睛亮得像要溢出水来。立希的嘴巴张着,忘了合上,爽世微笑着,眼角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睦的表情还是那样,但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朝斗也抬起头在看,他没有鼓掌,也没有说话,但灯注意到他的手——刚才还在划手机的手,此刻安静地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弯着,像是在按一个不存在的琴弦。
乐奈歪着头看灯,表情和刚才看手机时一样——呆呆的,好像能穿过表面,看到某种更里面的东西。
又有趣了。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比之前更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灯尴尬地笑了一下,嘴角只是稍微弯了一下,但那是她在这些人面前第一次露出笑容。
祥子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灯——她的声音闷闷的,你笑起来真好看。
灯的脸一下子红了,下意识想收起笑容,但嘴角不听话地弯着。
祥子同学你也是会哭的嘛。爽世笑着递过去一张纸巾。
我才没有哭!祥子从手臂里抬起脸,眼眶果然红了一圈,只是太感动了!
立希偏过头,假装在看屏幕,但耳尖出卖了她。
睦的嘴角弯了一下。
祥子揉了揉眼睛,然后一把抓住睦的手。
睦也是会笑的嘛!
睦抽回手,面无表情。
笑了笑了,我看到了!
……没。
有!你刚刚都犹豫了吧!
爽世和灯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乐奈看着这一幕,眼睛眨了两下,然后她站起来,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
朝斗注意到她在动,下意识看了一眼。
乐奈在门口停了一秒,回头看了朝斗一眼,那个眼神很奇怪——不像在告别,更像是在确认某种只有她知道的事情。
然后她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轻到连祥子都没注意到。
卡拉ok的灯牌在窗外一闪一闪,包厢里闹哄哄的,乱七八糟的。
但是好开心。
灯想,原来和这些人在一起,是这样的感觉。
从卡拉ok回来的那天晚上,灯坐在书桌前,翻开了笔记本。
她平时写东西是碎片式的——一句感叹,一段独白,偶尔是一个完整一点的段落,从来没有连续地、完整地写过什么。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的心里有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不是以往跟人交谈的孤独或者恐惧,不是和世界之间那层看不见的玻璃。
那是温暖。
是那些人看着她笑的时候,胸口那团涨涨的、热热的感觉。
灯拿起笔,开始写。
没有停顿,没有划掉重来,句子一句接一句地从笔尖流出来,像是被堵了很久的水终于找到了出口。
如此耀眼。
如此美丽。
如此温柔。
如此温暖。
写完的时候,灯看着满页的字迹,自己都觉得陌生。
这是自己写的吗?
是的,这是被那些人唤醒的、自己心里最真实的东西。
第二天,灯把笔记本递给了祥子。
那个……昨天的,歌词。
祥子接过去,翻开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