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该唱什么都不知道。
朝斗的琴弓停了,提琴的声音消失的瞬间,灯感觉脚下的潮水退了,那种包裹感忽然没了。
但她没有因此更轻松——反而更冷了。
祥子的声音从键盘那边传过来,不急不慢。
不用勉强,今天只是试试而已。
灯闭上嘴,退了半步。
乐奈歪着头看了一眼灯,又看了一眼朝斗,然后把吉他放下,站起来走了,没有人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就像没有人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排练在没有主唱的情况下结束了。
立希收鼓棒的时候脸色很差,但没说什么,爽世一直在微笑,说没关系没关系,睦自始至终没开口,默默收了吉他。
朝斗把大提琴收回琴盒,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很小心的事情。灯注意到他收琴弓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那种迟疑更像是一种习惯,好像他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继续待在这里。
灯缩在角落里,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灯,等一下。
祥子叫住了准备溜走的灯。
朝斗拎着琴盒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灯和祥子还在里面,他犹豫了一下,轻轻带上了门。
其他人已经走了,录音室里只剩她们两个,祥子坐在键盘前面,手指在琴键上漫无目的地滑着。
和我出去走走吧。
又是那座天桥。
黄昏的天桥上没有人,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橘红色,灯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的车流。
在这里可以唱吗?祥子问。
灯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哼出声。没有歌词,只是旋律——很轻,像怕吓跑什么东西一样。
声音出来了呢。祥子靠在栏杆上,果然在这里就没事。
因为……这里没有人。
录音室里有人就不行?
灯点了点头。
祥子想了想,说那我下周再带你去试试,并且就我们两个,这次相信你一定能唱出来,好不好?
……好。
但下周的录音室里,灯还是唱不出来,哪怕只有祥子一个人在听,一站在麦克风前面,她的声音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朝斗坐在录音室角落的椅子上,膝盖上放着谱子,一直在低头做标注。他没有看灯,也没有开口安慰——他好像知道这种时候任何视线都会变成压力。
只是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写着什么,偶尔拉一下大提琴的空弦,确认音准。
灯退到角落的时候,朝斗还在写谱子,他头也没抬,说了一句今天到此为止吧。
声音很平,但灯觉得那不是在敷衍她。
那更像是——这个人现在根本不在意她唱不唱得出来,他在意的是她有没有被打击到。
祥子没有着急,也没有失望的表情,她只是合上琴盖,说了一句
看来得换个办法。
第二天,爽世给灯了消息。
爽世灯同学,这周末大家想去卡拉ok,一起来吗?
灯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灯我去的话,会不会……
爽世不会的哦,只是去唱歌玩,不用紧张的。
爽世而且祥子同学说一定要带上你呢。
灯叹了口气。
祥子说一定要,那就一定会被拖去,上次天桥上的经历已经证明了,这个人说一定要的时候,是拦不住的。
灯好。
周六下午,六个人站在卡拉ok店门口。
祥子仰头看着招牌,眼睛亮得吓人。
这就是卡拉ok啊!
……你该不会没来过吧?立希斜眼看着她。
当然没有!祥子理直气壮地说,月之森的大小姐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那你提议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