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毫无防备,但是只笑了两下,似乎立刻收了回去。
朝斗透过面具的眼洞看着她,愣了一下。
纱夜姐笑了。
纱夜收住了笑,低头看地面。
很少见你笑。朝斗把面具摘下来,嘴角也弯了,平时总是板着个脸,今天多笑笑。
他说这话的时候,近到纱夜能闻到他衬衫上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混着集市的糖香。
更要命的是,朝斗帅气的脸庞戴着狗狗的面具!
朝斗戴柴犬面具也很……纱夜脸红了一下,想了一下措辞,很合适。
什么意思?
很适合……你,就是了……
朝斗没听懂这个评价到底算不算夸奖,但纱夜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说一件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小秘密。
他下意识往前靠了一点。
朝斗——纱夜姐——快来吃章鱼烧!日菜在前面挥手。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往日菜的方向走,并肩走了几步,朝斗的手背碰到了纱夜的手背——
纱夜的手指缩了一下。
但她没有把手收走。
朝斗也没有。
两个人的手背贴着,在人群的推挤中若即若离地碰了好几次——直到走到章鱼烧摊位前才分开,纱夜假装什么都没生,坐下来看日菜对着热气腾腾的章鱼烧龇牙咧嘴。
烫烫烫——日菜用牙签戳起一个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叫着,眼泪都快出来了,却舍不得吐。
你先吹一下嘛,这么猴急!朝斗无奈地说。
知道了啦——日菜哈着气,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藏了食物的仓鼠。
纱夜看着妹妹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用袖口帮日菜擦了一下嘴角的酱汁。日菜歪头蹭了蹭姐姐的手,含着章鱼烧含糊地说姐姐最好了。
辉夜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吃着章鱼烧,动作优雅得像在品鉴法式料理。她吃东西的样子跟集市格格不入——太端庄了,连路边摊的章鱼烧都能吃出米其林三星的感觉。
辉夜姐吃东西好优雅。日菜一脸崇拜。
是吗?辉夜笑了笑,以前我也像小日菜这样吃,不过后来被骂噜,就放弃了。
朝斗默默咬了一口章鱼烧,努力不翻白眼,习惯了,当然习惯了,我妈在欧洲住了十几年。
额……辉夜姐——他开口,叫了一声。三个字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嘴角不自觉抽了一下。
辉夜转过头,看着自己儿子叫自己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怎么了?
你要不要尝尝这个?朝斗把一份还没动的章鱼烧推到她面前,语气生硬得像在念台词。
好呀,谢谢朝斗。辉夜接过章鱼烧,笑意更深了。
朝斗别过脸去。
纱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在朝斗和辉夜之间移动了一下——她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明明是第一次见,可朝斗叫辉夜姐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感,甚至还没有叫她纱夜姐这么自然。
她没有多想,她咬了一口章鱼烧,爆开的酱汁也沾在了她的唇角。
朝斗先一步注意到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来。
纱夜低头看了一下,自己一只手拿着装着章鱼烧的盒子,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和牙签,腾不出来空间。
大概愣住了两秒,朝斗先是收回了手,而后又扶住纱夜的头,然后替她轻轻擦了擦嘴角。
谢谢。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
朝斗也低下了头,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这次纱夜确定了——不是灯光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