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斗上了楼,莉莎的房间他知道在哪,以前来过,门关着,他敲了两下,没人应,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应,他轻轻推开门。
房间不大,窗帘拉着,光线有点暗。床上的被子鼓鼓囊囊的,只有一撮棕色的头露在外面。朝斗走进去,把水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椅子坐下。
莉莎缩在被子里,脸朝着墙,只露出半个后脑勺,额头上贴着一片退烧贴,被子外面露着一只手,手背上贴着输液贴——看样子去过医院了。
朝斗没出声,他拿起那个橘子,开始剥,橘子皮很薄,一掐就破,汁水溅在指尖上,凉凉的,带着一股清甜的香气。
“妈——”莉莎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鼻音,“我跟友希那她们说了,你可不用再打电话了——”
朝斗没应。
“妈?”莉莎翻了个身,还是闭着眼睛,“我好渴哇,水在哪儿?”
哇,这是撒娇的莉莎对吧……朝斗不由得小脸一红,现在莉莎没有往日成熟的样子,生病的莉莎更像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孩,忍不住让人怜爱。
朝斗把剥好的橘子瓣递到她嘴边,莉莎张嘴,含住了,然后——嗦了一下橘子瓣。
“这是?唔姆乌木……”
看上去,朝斗的手也被莉莎碰了一下,湿湿的,暖暖的,他整个人僵住了,手悬在半空,不敢动。
莉莎也僵住了。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和朝斗的目光撞在一起,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莉莎的嘴里还咬着橘子,朝斗的手还停在她嘴边,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谁都没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莉莎的脸开始红,从脖子根往上,一路红到额头,红到耳朵尖,红到被退烧贴盖住的地方,她猛地后退,朝斗也连忙收回手指,整个人往后缩,被子被她拽得乱七八糟。
“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她的声音又尖又哑,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朝斗也被吓到了,连忙摆手“我来看看你,你妈让我上来的——”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莉莎抓起枕头就砸过来。
朝斗接住了。
她又抓起旁边的玩偶——一只棕色的小熊——砸过来。
朝斗又接住了。
她又摸,床上已经没什么能扔的了,被子她不敢扔,自己可只穿了睡衣,还裹着呢,枕头已经没了,玩偶也没了,她只能瞪着朝斗,眼睛瞪得圆圆的,脸红得像烧更严重了。
朝斗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他真的觉得好笑。莉莎平时那么从容的一个人,说话做事都有分寸,笑起来也好看,可此刻她缩在被子里,头乱糟糟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你还笑!”莉莎的声音更哑了。
朝斗把枕头和玩偶放在一边,把手里的橘子递过去“吃吗?”
莉莎瞪着他,瞪了好几秒,然后一把抢过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朝斗把那杯水端过来“慢点吃,别噎着。”
莉莎没理他,把橘子咽下去,又伸手“还要。”
今天的莉莎,性格似乎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好!”
朝斗又剥了一个,这次他没直接递到她嘴边,而是放在她手心里,莉莎接过去,一小瓣一小瓣地吃,吃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
“帮我拿一下口罩啦,我流感很重,你在这个房间待太久会被传染的。”
“哎呀,没事的,你别看我看上去也没怎么锻炼过,我在伦敦可是经常在雨中漫步跳舞的,一点事都没有的!”
朝斗随口的调侃却让躺在床上的莉莎再一次坐了起来,她表情严肃地看着朝斗,虽然她有些头昏脑胀,但该说的话她还是要说。
“什么?朝!斗!你也太不爱护自己的身体了,你忘了你四年前和九年前,就是因为生病导致我们大家的生活剧变了嘛!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