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比学校的硬,坐垫有些塌陷,但她没有在意,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舞台上——那里摆着几样她叫不出名字的乐器。架子鼓,几把形状各异的吉他,还有……三个键盘?
她的视线被那三个键盘吸引了。
不是一台,是三台,并排摆在一起,弧形的支架连接着它们,像某种科幻电影里的操作台。
她没见过这种阵仗。
在她的认知里,钢琴是一台,键盘也是一台。一个人坐在一台琴前面,用两只手弹奏,最多,也就是双钢琴协奏,需要两个人。
可眼前这三台并排的键盘,明显是为一个人准备的。
一个人,怎么同时弹三台琴?
她的困惑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身后传来脚步声,珠手知由走到她旁边,在朝斗另一侧的空位上坐下,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我是评审我是主角”的姿态。
“pareo,”她扬声说,“可以开始了。”
舞台上,pareo点了点头。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安静地走到那三台键盘后面,坐下。
双手垂放在身侧,背脊挺得笔直,目光落在正前方的某一点上。
然后,她抬起手。
下一秒,整个空间被音乐填满了。
七深愣住了。
那不是她熟悉的钢琴声,不是那种柔和、圆润、带着木质共鸣的古典音色。
那是一种更尖锐、更富有攻击性的电子音色,带着某种急促的节奏和复杂的和声进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膜上跳跃、撞击、燃烧。
而更让她震惊的,是pareo的手。
那双手在三台键盘之间飞快地移动,左手在中间的键盘上按下几个和弦,右手已经伸向右侧的键盘,弹出另一条旋律线,然后左手又迅收回,按向左侧键盘的低音区,右手同时回到中间,继续主题的推进。
七深完全看不清她手指的具体动作。只看到一片模糊的残影,在白键和黑键之间穿梭,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精准无误地落在每一个应该落下的位置上。
她甚至不用看键盘。
这是七深后来才注意到的——pareo的视线始终落在正前方,落在观众席后方的某一点上。
她的手指像是在自己寻找琴键,不需要眼睛的确认,就能准确落在那些相隔一米多的位置上。
左边,中间,右边。
低音,和声,旋律。
三种不同的声部,三种不同的音色,在同一时间,由同一个人的两双手完成。
七深忘记了呼吸。
她没学过钢琴,但她知道弹琴需要多少练习,需要多少对键盘位置的肌肉记忆。
但眼前这一切,已经出了她对“练习”这个词的理解范畴。
这是什么样的天赋?
朝斗坐在她旁边,同样在看着舞台。
他的表情没有七深那么震惊,但眼底那一丝认真的光,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这个pareo,比他预想的还要厉害,要厉害得多,简直比他见过的所有弹琴的人天赋还要高。
他见过很多键盘手。专业的,业余的,天才型的,努力型的。
但能在这种年纪,做到这种程度的——一只手同时控制两个键盘的准确位置,两只手在三个键盘之间无缝切换,还能保持节奏的精准和和声的完整——他没见过几个。
更关键的是,她弹的不是古典,不是她从小可能接触的东西,是这种节奏复杂、和声密集、对反应度要求极高的现代电子乐。
这说明她不是靠长时间的死练,而是靠天赋。
那种与生俱来的、对音符和键盘位置的直觉,比任何训练都珍贵。
知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压不住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