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其实她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那天,门铃响了。
冰川夫人打开门,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那个小男孩——星海朝斗。
他穿着一件略显正式的衬衫,背着个小书包,表情有些疲惫,但眼神很认真。
“阿姨好。”他微微鞠躬,“我……能进来吗?”
冰川夫人这才回过神,连忙让开路“快进来快进来,你怎么来了?一个人来的?”
朝斗点点头,走进客厅。
冰川夫人给他倒了杯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朝斗,你家里……”
“我是来请求你们一件事的。”朝斗打断了她,双手捧着水杯,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想住到你们家来。”
冰川夫人愣住了。
“这……什么意思?”
朝斗抬起头,看着她“我知道纱夜现在的状态不好。我想帮她。”
这话从一个八岁孩子嘴里说出来,显得有点不可思议,冰川夫人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朝斗像是看出了她的困惑,继续说“我离开那天,看到纱夜的样子了,她的眼睛……那种眼神我见过,我以前也有过。”
冰川夫人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父母……对我要求很严。”朝斗的声音低下去,但还在说,“他们希望我成为最优秀的人,我小时候不懂什么叫优秀,只知道如果做不到,他们就会很失望。那种失望的眼神,比骂我还难受。我有一段时间,就是纱夜现在那种状态。”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神认真
“所以我懂的。她现在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我大概能猜到。”
冰川夫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那你家里人呢?你父母同意你来吗?”
朝斗的表情变得有点复杂“我……和他们吵了一架,吵了三天。”
“三天?”
“嗯。我要来,他们不让,我就一直说一直说,说到他们同意为止。”朝斗难得地露出一点疲惫。
“最后是爷爷帮我说话了,爷爷说,这孩子有自己的想法,让他去吧。”
冰川夫人看着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孩子,为了一个刚认识一天的女孩的姐姐,跟家里吵了三天?
“朝斗,”她斟酌着开口,“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日菜的事……不是你的错,你也救不了她,你和纱夜也就认识一晚,你不用……”
“我知道。”朝斗打断她,“我知道不是我的错,我也知道和她只认识一晚。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那天晚上,纱夜问我,如果我再快一点,能不能救到日菜。”
冰川夫人心里一紧。
“我没回答上来,但后来我想了很久。如果我再快一点,确实可能救不到,也可能救得到,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我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看着纱夜变成我以前那个样子。”
他看着冰川夫人,眼神很清澈
“阿姨,您和叔叔应该也努力了很久吧?但纱夜现在是不是还是不肯和你们多说几句话?”
冰川夫人没说话,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阿姨,你知道为什么吗?”
“那是因为她觉得对不起你们。”朝斗说得很直接,“她是姐姐,她没保护好妹妹,所以她没脸面对你们,不管你们怎么跟她说,她都会觉得那是你们在安慰她,不是真的原谅她。”
冰川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无从反驳。
“但我就不一样了。”朝斗继续说,“我和她家没关系,和她也没有多深的交情,她对我不会有那种‘对不起’的感觉。所以如果我来说什么,她可能更容易听进去。”
冰川夫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问“你想怎么做?”
朝斗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我想请您和我演一场戏。”
“什么戏?”
“母子之戏。”朝斗说,“您对外就说,我是您的远房亲戚,父母出了事,所以暂时寄养在您家,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地住下来,也能名正言顺地和纱夜待在一起。”
冰川夫人愣住了“可这样……纱夜会信吗?”
“会的。”朝斗点头,“她现在那种状态,才不会有精力去查什么远房亲戚,而且只要您和叔叔口径一致,她就信,她肯定也愿意信自己想信的。”
冰川夫人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孩子有些陌生。
昨晚那个陪纱夜聊天的小男孩,和眼前这个条理清晰说出这番话的孩子,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朝斗,”她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这么用心?纱夜和你真的才认识一晚。”
朝斗低下头,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