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看,我也选了你喜欢的颜色!”
那时候她觉得好烦。
为什么日菜什么都学她?为什么日菜总想和她一样?她难道就不能有自己的喜好吗?
可现在她懂了。
日菜不是想学她。
日菜是喜欢她。
因为喜欢姐姐,所以想和姐姐一样。
因为崇拜姐姐,所以想模仿姐姐。
因为她觉得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所以想变得和姐姐一样好。
纱夜当初不懂。
现在懂了,却已经晚了。
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抱着日菜最喜欢的薯条玩偶,哭得说不出话。
那个玩偶是日菜生日时亲戚送的,形状像一包巨大的薯条,黄色的包装袋上印着可爱的土豆娃娃。
日菜特别喜欢,每天晚上都要抱着睡,还说“这是我最噜的宝贝”。
现在它成了纱夜的宝贝。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纱夜就抱着它,闻着上面残留的日菜的味道。
那味道已经很淡了,淡得几乎闻不出来,但纱夜还是每天拼命地闻,好像这样就能把日菜留住一样。
妈妈和爸爸都很担心她。她知道。
她经常能听到门外传来的低声交谈
“今天又没怎么吃。”
“医生怎么说?”
“建议看心理医生,但纱夜不愿意去。”
“再这样下去……”
话没说完,但纱夜知道后面是什么。
再这样下去,她会垮掉的。
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试过振作起来,试过像以前一样认真上课,试过像以前那样学习,试过像以前一样和同学聊天。
但每次做到一半,脑子里就会突然蹦出日菜的脸,然后所有的力气就都没了。
她甚至试过去医院看日菜。
但只去过一次。
那天她站在日菜的病床前,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看着那些插在她身上的管子,看着监测仪上跳动的线条——那些线条证明她还活着,却证明不了她什么时候能醒。
纱夜站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日菜,对不起。”
然后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冰川夫妇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冰川先生开始频繁地请假。工作上接二连三地出错,客户投诉,项目延期,老板找他谈话好几次。
他表面上说会调整状态,但回家后却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到深夜——明明以前从不抽烟的。
冰川夫人更是一夜之间老了许多。她每天奔波在家和医院之间,白天陪护日菜,晚上照顾纱夜。
两个女儿,一个躺在病床上,一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能做的只有两边跑,两边哄,两边小心翼翼地照料。
但日菜那边能做什么呢?
只能擦擦身子,翻翻身,念叨几句今天生了什么事,然后把买来的薯条放在床头柜上——虽然日菜一口也吃不到。
生活的压力,心灵的打击……让人愈憔悴。
纱夜那边呢?
只能敲敲门,轻声问一句“吃饭了”,然后把饭菜放在门口。
等过一段时间再去收,有时候盘子空了,有时候原封不动。
医生建议让纱夜看心理医生,但纱夜拒绝得很干脆。
“我没病。”她说。
可她那样子,谁看了都知道不对劲。
有时候冰川夫人会在夜里偷偷哭。
哭完擦干眼泪,第二天继续去医院,继续给纱夜送饭,继续假装自己还能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