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448章 少年权谋下（第3页）

鲁襄公若有所思：“那。。。我们该怎么做？”

“两件事。”季孙行父伸出两根手指，“其一，对内，继续推行礼治，将鲁国打造成诸侯中的道德典范。晋国要德服天下，鲁国就要做德的表率。其二，对外，坚定不移跟随晋国，做晋国最可靠的盟友。如此，鲁国可保太平，甚至。。。可借晋国之力，抑制齐国的侵扰。”

“那季卿的最后一注。。。”

“已经押下了。”季孙行父微笑，笑容中满是欣慰，“而且，老臣确信，这一注，押对了。君上，回鲁国后，当立即调整国策。疏远齐国，亲近晋国。同时整饬内政，训练军队。鲁国要在晋国的联盟中，扮演重要角色。”

“叔孙氏那边。。。”

“交给老臣。”季孙行父眼中闪过锐光，“叔孙侨如若识时务，自会收敛。若不识时务。。。”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明确。

车马辚辚，向南而行。季孙行父回头，最后望了一眼晋国方向。

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君主，将改变天下。

而他季孙行父，在生命的最后时光，为鲁国选择了正确的道路。

这便够了。

鲁国君臣归国不过月余，晋国使团便抵达曲阜。

使团的正使，是晋国新任下军佐范匄。这位以智谋着称的晋国卿大夫，此行的公开名义是“回聘鲁国”，答谢季孙行父之前的访问。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晋国进一步巩固晋鲁联盟的重要举措。

鲁宫大殿，范匄呈上国书与礼物。礼物之丰，令鲁国众卿咋舌：除了常规的玉帛、车马，更有晋国特有的青铜器、战车，以及一份特别的礼物——十名精通礼乐的晋国乐师。

“晋侯言，鲁国守周礼，传雅乐，然近年礼乐渐衰。特赠乐师十人，助鲁国恢复礼乐之盛。”范匄语气恭敬，举止得体。

鲁襄公感动不已：“晋侯厚意，孤感激不尽。请范大夫转告晋侯，鲁国愿永世追随晋国，共扶周室。”

朝会后，季孙行父设宴款待范匄。宴席设在季氏府邸花园，时值初夏，园中百花盛开，流水潺潺，颇有雅趣。

酒过三巡，季孙行父屏退左右，花园中只剩他与范匄二人。

“范大夫此来，不止是回聘这么简单吧？”季孙行父开门见山。

范匄笑道：“季卿明鉴。外臣此来，确有要事相商。”他压低声音，“晋侯欲重建诸侯会盟，定于今秋在戚地举行。此次会盟，与以往不同。”

“有何不同？”

“以往会盟，多是以力慑人，诸侯迫于晋国兵威，不得不从。”范匄道，“此次会盟，晋侯要推行的，是‘德政’。具体而言，有三：其一，尊王攘夷，共同维护周礼秩序；其二，止战息兵，诸侯间争端由晋国仲裁；其三，互通有无，降低关税，便利商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季孙行父眼中精光一闪：“这是。。。要将诸侯真正联结为一体啊。”

“正是。”范匄点头，“晋侯之意，是要建立一个新的中原联盟。联盟之内，诸侯平等，互不侵犯，共同发展。而鲁国，作为礼仪之邦，将在这个联盟中扮演重要角色。”

“晋侯需要鲁国做什么？”

“两件事。”范匄伸出两根手指，“第一，鲁国需在会盟上，带头支持晋侯的提议。第二，鲁国需将晋国的德政理念，传播给其他诸侯，特别是那些小国。”

季孙行父沉吟：“杞、滕、曹、邾这些小国，常年受齐、楚胁迫，对会盟本就不信任。要让他们相信晋国是真心保护小国，并非易事。”

“所以需要鲁国现身说法。”范匄诚恳道，“鲁国是周公之后，在诸侯中声望崇高。若鲁国真心归附晋国，并从中受益，他国自会效仿。晋侯特意嘱咐外臣，要对季卿言明——在这个新联盟中，鲁国不是附庸，而是伙伴。晋国尊重鲁国的礼制，尊重鲁国的传统，晋鲁之间，是兄弟之邦，而非主从之国。”

这话说得极为漂亮，季孙行父心中了然。晋悼公这是要将鲁国树立为榜样，吸引其他诸侯归附。而对鲁国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位置——既得晋国保护，又不失尊严。

“老臣明白了。”季孙行父举杯，“请范大夫转告晋侯，鲁国必将全力支持。今秋戚地会盟，鲁君将亲自前往。”

“好！”范匄大喜，举杯相碰，“有季卿此言，外臣不虚此行。晋侯还有一言，让外臣转达：鲁国但有所需，晋国必竭力相助。无论是军事、经济，还是其他。”

“晋侯厚意，鲁国铭记。”季孙行父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日子，范匄在鲁国展开了密集的外交活动。他不仅拜会鲁国众卿，更走访了曲阜的市井，与鲁国士人、商人交谈，了解鲁国情势。

某日，范匄在季孙行父陪同下，参观鲁国太庙。太庙中，礼器陈列，编钟悬挂，虽略显陈旧，但整洁肃穆。乐师正在演奏《大武》，钟鼓齐鸣，庄严肃穆。

“鲁国守礼，可见一斑。”范匄感叹。

季孙行父却摇头：“守礼是守礼，然国力日衰也是事实。不瞒范大夫，鲁国近年，赋税难征，兵员难募，三桓势大，公室日微。老臣虽竭力维持，然。。。力不从心啊。”

这话半是实情，半是试探。季孙行父想看看，晋国对鲁国内政的态度。

范匄何等聪明，立即明白其意，正色道：“季卿放心，晋国绝不过问鲁国内政。晋侯有言，诸侯各有其制，只要不违周礼，不背盟约，晋国一概尊重。至于三桓之事。。。外臣斗胆说一句，鲁国之政在季卿，只要季卿在，鲁国必安。”

这话既表明了不干涉内政的态度，又给了季孙行父支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季孙行父心中感慨，晋悼公用人，真可谓人尽其才。范匄机智善辩，深谙外交，派他来鲁国，再合适不过。

在范匄斡旋下，鲁国与晋国的关系迅速升温。两国商定，降低关税，互通商旅；晋国派工匠帮助鲁国改进农具，鲁国派学者赴晋传授礼仪；军事上，晋国派军官帮助鲁国训练军队，鲁国则允许晋国在必要时借道伐齐。

这些协议，对鲁国大有裨益。特别是军事援助，让鲁国在面对齐国威胁时，有了底气。

但并非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范匄到鲁国第十日，叔孙侨如设宴相邀。宴席设在叔孙府邸，奢华异常，歌舞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