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向中军靠拢!”子西大喊,但战场混乱,命令难以传达。
晋军伏兵四起,箭如雨下。楚军左翼死伤惨重,开始溃散。
消息传到中军,子玉得知左右两翼皆败,又见晋军中军虽退不乱,心中一惊“不好,中计了!”
但此时醒悟已晚。晋军中军停止后退,开始反击。先轸亲自率精锐突击,直冲子玉所在。
“保护将军!”亲兵拼死抵抗,但晋军如潮水般涌来。
更糟糕的是,楚军右翼溃兵逃回,冲乱了中军阵型。楚军虽勇,但腹背受敌,阵线开始崩溃。
“将军,撤吧!”副将浑身是血,急劝道。
“不能撤!”子玉双目赤红,“我子玉征战半生,未尝一败,今日岂能败于重耳之手!”
他挥剑连斩数名晋兵,但晋军越来越多。秦、宋两国预备队也加入战场,从侧翼攻击楚军。楚军陷入重围,败局已定。
“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副将跪地哭求,“将士们不能白白死在这里啊!”
子玉环顾战场,楚军尸横遍野,晋军旗帜越来越多。他长叹一声,虎目含泪“天不助楚!”
“撤退!向南撤退!”
撤退命令下达,楚军残部开始溃逃。兵败如山倒,楚军丢弃辎重,四散奔逃。晋军乘胜追击,斩获无数。
日落时分,战斗结束。城濮原野,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残阳如血,照在断戟折矛上,反射出凄冷的光。乌鸦在空中盘旋,出刺耳的叫声。
晋军大营,捷报频传。
“报——楚军右翼溃败,斩八千,俘获战车两百乘!”
“报——楚军左翼被围,主将子西突围逃走,斩一万两千!”
“报——楚军中军溃败,子玉率残部南逃,我军正在追击!”
重耳默默听着,脸上无喜无悲。他走出大帐,望向战场。暮色中,士兵们在打扫战场,收拢伤员,掩埋尸体。晚风吹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们胜了。”先轸来到身边,声音疲惫。
“是啊,胜了。”重耳叹息,“但代价太大。我军伤亡多少?”
“初步统计,阵亡一万三千,伤两万余。楚军阵亡约三万,被俘万余。”
“三万。。。。。。”重耳闭目,“都是年轻的生命。传令,厚葬阵亡将士,不分晋楚,一体安葬。立碑纪念,让后人知道,战争无情,愿天下再无战事。”
“君上仁德。”先轸道,“但楚军虽败,主力尚存,子玉逃回,必卷土重来。我军当乘胜追击,扩大战果。”
“追,但不可过深。”重耳道,“楚国根基雄厚,不可小觑。且我军也需休整。传令,追击百里即止,收兵回营。”
“诺!”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夜色笼罩城濮原野。星星点点的火把亮起,那是士兵们在清理战场。远处传来伤兵的呻吟,战马的悲鸣,还有野狗的吠叫。
城濮战后,晋军在楚军营地休整三日,缴获粮草辎重无数。四月初,重耳率军北返,到达衡雍。
衡雍之地,黄河之滨,地势平坦,水草丰美。晋军在此扎营,旌旗招展,连绵十里,军威之盛,震动中原。
捷报传开,诸侯震动。
第一个赶来的是郑文公。郑国地处中原腹地,夹在晋楚之间,多年来左右摇摆。城濮战前,郑国依附楚国,曾助楚攻晋。如今楚军大败,郑文公惊恐万状,立即转向晋国。
他轻车简从,只带少数随从,亲自到晋营请罪。
晋军大营,中军帐内。郑文公跪地请罪,涕泪俱下“寡人糊涂,受楚人胁迫,助楚攻晋,罪该万死。今晋侯大败楚师,威震中原,寡人愿改过自新,永世追随晋国,绝无二心!”
重耳端坐帐中,面色平静。他记得,当年流亡时路过郑国,郑文公闭门不纳,还嘲笑他“胁肩谄笑,何足道哉”。如今,同一个人跪在面前,摇尾乞怜。
权力,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郑公请起。”重耳开口,声音温和,“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郑国若能真心归附,与晋修好,寡人岂能不容?”
郑文公如蒙大赦,连连叩“谢晋侯宽宏!寡人愿与晋国歃血为盟,永为晋国藩屏!”
“好。”重耳点头,“那就请郑公在衡雍与寡人歃血为盟,昭告天下。”
“寡人遵命!”
郑文公千恩万谢地退出。看着他卑微的背影,狐偃冷笑“势利小人。当年对君上闭门不纳,今日摇尾乞怜。不如趁此机会,灭郑国,以儆效尤。”
“不可。”重耳摇头,“郑国虽小,但地处中原要冲,灭之易,治之难。且我若灭郑,其他小国将人人自危,反而倒向楚国。不若宽大为怀,使其感恩,真心归附。”
“君上高见。”先轸赞道,“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郑国归附,中原门户洞开,楚国再想北侵,难矣。”
四月甲午,重耳在践土建造行宫,邀请周襄王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