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被当场斩,头颅悬挂营门。此事在军中引起暗流涌动——许多士卒家中同样困苦,齐王连年征战,赋税沉重,青壮被征入伍,齐王荒芜,老弱病残难以生存。
“暴君!”有士卒暗中唾骂,“我等在前线卖命,家中父母妻儿却在挨饿!”
“听说燕军那边,降者不杀,还给路费回家。。。”
“小声点!不要命了?”
流言如野火,在齐军营中悄悄蔓延。
翌日拂晓,济水两岸战鼓雷鸣。
正如乐毅所料,当上游龙口渡传来秦军渡河的消息时,齐王在历下城中哈哈大笑“果然不出寡人所料!乐毅小儿,竟想用这等拙劣的声东击西之计!”
他当即下令“传令韩聂,率左军五万前往龙口渡,全歼渡河秦军!寡人要让乐毅知道,在绝对的兵力优势面前,任何诡计都是徒劳!”
“大王!”老将触子急忙劝阻,“龙口渡水流湍急,不利大军渡河,秦军至多数千人佯攻。此必是乐毅调虎离山之计,真正的主力必在其他渡口。臣请大王按兵不动,待查明敌军主力动向再做决断!”
“放肆!”齐王拍案而起,“触子,你屡次畏敌如虎,乱我军心!再敢多言,军法处置!”
触子跪地叩“老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济水防线绵延二百里,若分兵救援,恐被敌军各个击破啊!”
“寡人三十万大军,分兵五万又何妨?”齐王不屑,“传令韩聂出击!再有劝阻者,斩!”
军令如山,韩聂虽知不妥,但不敢违抗王命,只得率五万左军驰援龙口渡。
辰时三刻,济水白马津。
乐毅登高远望,见齐军左军旗帜移动,向西而去,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齐王中计矣。”
他转身,长剑出鞘,剑锋直指对岸“击鼓!渡河!”
战鼓震天,第一批燕军死士推着数百木筏,冲向对岸。每筏十人,皆披重甲,持大盾,冒着箭雨强渡。
对岸齐军箭如飞蝗,不断有士卒中箭落水,济水被染成淡淡的红色。但燕军前赴后继,竟在河滩上站稳了脚跟,竖起盾墙,为后续部队掩护。
“放箭!放箭!”齐将触子在岸上急呼,“不能让他们建立桥头堡!”
然而就在此时,右翼赵军突然起猛攻。赵奢身先士卒,率五千骑兵从南侧浅滩涉水渡河,直扑齐军右翼。赵军骑兵来去如风,瞬间冲乱齐军阵脚。
同时,乐毅亲率燕国最精锐的“玄甲军”从中央突破。这些黑甲武士皆选自燕国死士,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结成紧密方阵,如铁流般碾过河滩。齐军弓箭射在玄甲上,叮当作响,却难以穿透。
“诛暴齐!安万民!”燕军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对岸齐军闻言,不少人心中震动。他们中许多人是被强征入伍,家中深受齐王暴政之苦,如今听燕军喊出心声,战意顿时消减三分。
齐王在历下城头观战,见状大怒“废物!都是废物!传寡人令后退者,斩!临阵脱逃者,族诛!”
这命令非但没能稳住阵线,反而引了更大的恐慌。齐军连年征战,本就士气低落,此刻见燕军悍不畏死,己方军法又如此严酷,许多人已生退意。
午时,战局出现决定性转折。
迂回到齐军后方的韩、魏联军突然杀出,直扑齐军辎重营。韩将暴鸢、魏将晋鄙各率两万五千精兵,如猛虎下山,瞬间冲破齐军后卫。
“后方!后方有敌军!”齐军一片哗然。
辎重营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粮草被焚的消息迅传遍前线,齐军士气彻底崩溃。
兵败如山倒。
齐军开始溃散,任凭将领如何喝止也无济于事。触子老将军试图组织抵抗,却被溃兵冲散,身中数箭,被亲兵拼死救出。
齐王在亲卫保护下仓皇后撤,王车在溃兵中艰难行进。这位不可一世的君王,此刻脸色惨白,双手颤抖,再无往日威风。
“快!快走!”他不断催促御者,“回临淄!回临淄!”
乐毅立于高台,见齐军已溃,长剑一指“全线追击!降者不杀!”
夕阳西下时,济水之战以联军大获全胜告终。齐军伏尸遍野,被俘者过十万,其余溃散。齐王仅率万余残部,狼狈逃回临淄。
济水西岸,燕军开始清理战场。乐毅策马巡视,见遍地尸骸,血流成河,不禁默然。
“将军,此战斩八万,俘获十二万,缴获战车千乘,军械粮草无数。”剧辛前来禀报,脸上带着胜利的喜悦。
乐毅却无喜色“我军伤亡如何?”
“阵亡八千,伤者逾两万。”剧辛声音低沉下来。
“厚葬阵亡将士,记录姓名籍贯,抚恤其家。伤者全力救治。”乐毅顿了顿,“齐军俘虏,愿降者收编,愿归乡者给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