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演数学题?”
郑满仓闻言,眼里掠过一丝诧异,忍不住追问:“那他的数学功底很强?”
“何止是数学,程同志各科都十分厉害!”郑校长见大哥好奇,便在一旁细细解释起来:“今年高考恢复,程同志也参加了考试,最后拿了全科满分,是当之无愧的头名。”
当初听说程平安考上了北平大学,却不愿入校读书,郑校长心里一直放不下,特意托人去教育部调出了他的考卷查阅。
这不看还好,一看着实让他大吃一惊。
考卷上每一道题的作答条理清晰、逻辑严谨,给出的答案甚至比出题人事先拟定的参考答案还要周全标准。
凭这份实力,就算直接请来学校当授课老师、做教研室主任,那也是完全够格的。
奈何人各有志,他之前好生劝说过几回,却始终没能说动程平安来校就读。
郑校长话音刚落,胡教授便跟着深有感触地叹了一声,眼里满是欣赏:“校长说得一点不错。我钻研这门数理这么多年,自认也算摸透了其中门道,可每次和程同志聊起问题,都常有豁然开朗之感。很多我们困在死胡同里许久的难题,到他手里,换一个角度拆解,路子一下子就通了。”
郑校长微微颔首,接过话头:“可不是嘛。他的厉害之处,还不单单是会做题。很多考生只会死记硬背、照着模板套答案,可他不一样,根基扎得极深,前后知识融会贯通。不管是数理推导,还是文史理论,问起什么都能说得有理有据,不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的人。”
“对,这点我最有体会。”胡教授往前倾了倾身子,兴致更高了:“今天在湖边,我们聊到那道卡了我快半个月的数学题。我原本准备了三四种思路,都绕不开一处瓶颈。程同志几句话点透关键,还顺带延伸出两种全新的推导方向,不少思路,连我都从来没有想到过。”
“我当初翻看他的高考卷的时候也是这个感受。”郑校长笑着感慨:“阅卷的老师都说,他的答卷逻辑干净,层层递进,不光结果正确,论证过程严谨得挑不出半分毛病,不少补充的注解,甚至补足了原题参考答案里忽略的疏漏。”
郑满仓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听心里越是吃惊。
他原本只是想找到那个出手相助、不留姓名的年轻人,只当对方大概是个热心踏实的后生,万万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有这般惊人的学识。
胡教授又补充道:“最难得的是他一点架子都没有。哪怕见解高出我们一截,探讨学问的时候依旧平和耐心,不会居高临下。有这样的人一起论学,实在是一件幸事。”
郑校长跟着附和:“是啊,我好几次都想着,若是他愿意来咱们学校读书或者任教,对院里的学生、对学科研究都是一大助力。只可惜他程同志不愿被校园的规矩束缚,我几番劝说都没能如愿。”
郑满仓稍稍往前坐了坐,神色认真地开口问道:“那他这会儿人在哪里?胡教授,我有件要紧事,想要找程同志。”
胡教授闻言微微一怔,眼里浮起几分好奇,侧头打量了郑满仓一眼:“哦?郑同志,我记得您是体育局那边的领导吧?程同志看着是一心钻研学问的人,像个读书人,您找他是为了什么事?”
“文弱书生?”郑满仓听罢,当即笑着摇了摇头:“可不能这么看他,程同志哪里是文弱书生,他实打实是一位大高手!”
这话一出,屋子里瞬间静了一瞬。
郑校长和胡教授对视一眼,脸上都写满了意外。
在他们的印象里,程平安谈吐从容,说起学问时思路清晰,整日和书本、推演打交道,谁都只把他当成学识出众的才子,压根不曾往拳脚功夫那方面去想。
胡教授闻言愣了一下,眉梢微微扬起,带着几分迟疑试探着开口:“高手?您说的。。。。。。是部队里那种能上阵搏杀的?”
他和郑校长都是一路走过来的老资格,见识广博,也参与过不少相关工作,见过太多铁血的人和事。
他们这一辈人里头,不少和自己年岁相仿,或是年纪还要轻上一些的同志,曾经奔赴沙场,在枪林弹雨里厮杀,真真切切做到过以一敌众,面对敌人也毫不怯场。
在他们心里,“高手”二字,最先联想到的便是这般历经战火淬炼的勇士。
郑校长也跟着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郑满仓身上,同样生出几分讶异。
在他的印象里,程平安永远是从容淡然的模样,很难把他和沙场搏杀、身手卓绝的武人联系到一处。
“看他的年纪,应该不是部队出来的。不过冀州本就是武术之乡,藏着不少身怀真本事的人。”郑满仓缓缓开口,接着便把那日撞见小偷、程平安随手掷出一颗石子,直接打断对方腿骨的事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他讲述的时候语气平稳,没有刻意渲染,更没有半分添油加醋。程平安那一出手干净利落,本身就极具冲击力,根本用不着夸大。
可就算只是平实的叙述落在郑校长和胡教授耳中,依旧让两人大感意外。
胡教授怔了片刻,忍不住感慨一声:“真是没想到,程同志居然是文武双全!”
郑校长也跟着缓缓点头,眼底满是惊叹:“是啊,学识已经出众到叫人惊叹,没想到身手还这般了得,实在难得。”
郑满仓看着两人一个接一个地惊叹感慨,忍不住轻轻打断:“所以啊,二位先别忙着感慨了好不好?”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恳切:“我眼下是真有正事要找他,你们能不能说说,他这会儿大概在什么地方?”
“程同志应该已经回家去了。”胡教授这才回过神,略一思索,开口答道:“他今天过来,本意就是到未名湖钓鱼。说起来,为了这个,我们还专门申请了经费,往湖里放了好几条十五斤往上的大鱼。”
顿了顿,胡教授笑了笑,补充道:“我也是借着和他一同垂钓的机会,才有空闲,跟程平安同志好好探讨学问的。”
“走了!”郑满仓气笑了:“我刚刚来学校的时候,车子还在呢!”
“应该就是你去找我的时候走的吧。”郑校长随口说了一句,然后继续说道:“当然,也不排除程同志去了图书馆的可能,要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