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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苦尽甘来（第1页）

刘晓玉连忙侧身介绍：“哥，这是程平安，我跟你提过的。今天我们俩一起过来，给你捎了些东西。”

刘晓辰朝着程平安点点头，露出友善的笑容：“你好，辛苦你们特意跑一趟。”

程平安微微颔首：“刘晓辰同志，你好。早就听晓玉说起你，今天总算见面了。”

刘晓辰转回目光，重新看向刘晓玉：“爸之前来过一次，匆匆忙忙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能收到你的信，没想到你直接过来了。”

“我一直上班抽不开身，好不容易等到休息日。”刘晓玉提起手里的布包：“里面有干粮、腌菜，还有几件厚一点的内衣，北平入秋之后早晚凉，你在宿舍记得添衣服。”

刘晓辰看着沉甸甸的布包，心里满是感动：“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学校里物资虽不算宽裕，基本的生活所需还是有的。你们来回骑车跑这么远，太折腾了。”

“我上课周末有事儿没回去，这周末可没有安排。”刘晓辰开口道：“有什么需求，我可以回家拿啊。”

“这都是我们的心意。”刘晓玉笑了笑，又关切问道：“课业压力大不大？跟得上进度吗？以后毕业分配，你心里有没有想法？”

提到学业，刘晓辰神色沉稳了几分：“功课是紧，好在之前下乡的时候，我一直没把书本丢下。至于毕业，读完师范大专，多半是分配去当中小学老师。能有一份安稳工作，我已经很知足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下节课很快就要开始了。

“我接下来还有课，得先回教室了。”刘晓辰看了眼不远处开始走动的其他学生，转头对着刘晓玉与程平安说道：“你们先在校园里找个地方歇一会儿，等我这堂课结束，我带你们去吃饭。”

“哥，你安心上课，不用记挂我们。”刘晓玉轻轻点头，爽快应下，顺手把带来的布包递过去：“我们就在附近的杨树下等着，不会乱跑。”

刘晓辰伸手接过沉甸甸的布包，笑着叮嘱一句：“行，那你们找地方坐着，别走远，下课我就过来寻你们。”

说完，他冲着两人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走回教室，刚跨进门口，上课的预备铃恰好叮铃铃响了起来。

刘晓玉望着哥哥的背影，侧过头看向程平安，轻声道：“咱们就去方才路边那片杨树下等着吧，那里有石墩，能坐。”

程平安应了一声，陪着刘晓玉转身走向路边那片杨树林。

几棵老杨树枝繁叶茂，在地面投下大片阴凉，树下摆着几块粗糙的青石块，是学生们平日里歇脚的地方。

两人在干净些的石墩坐下，刘晓玉将挎包放在身侧，目光时不时望向教学楼的方向，心里还惦记着哥哥。

程平安抬手探进衣兜，摸出几颗用油纸包裹的水果糖，递到刘晓玉面前，轻声道：“来一颗。”

“嗯。”刘晓玉伸手接了糖，小心剥开薄薄的糖纸，把糖块放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慢慢化开，她眉眼弯起，浅浅笑着：“很甜。”

“甜吧。”程平安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温柔：“往后啊，咱们的日子就只剩下甜了。你哥也是，下乡那些年的苦头，他已经吃够了。等他读完这师范大专顺利毕业，一定能分到一份安稳体面的工作，不用再在田地里风吹日晒。”

刘晓玉含着糖，靠在粗糙的树干上，目光望向教学楼的方向，眼底满是期许。嘴里糖果的甜意，和心里那份对兄长未来的期盼揉在了一起。

“但愿如此。”她低声说道：“吃了这么多年苦，他值得一份安稳好日子。”

程平安侧头看着她，淡淡一笑：“会的，苦尽，自然甘来。”

程平安陪着刘晓玉坐在杨树下，慢慢说着对往后日子的设想，有意一点点驱散她心头因为哥哥过往苦难而笼罩的阴霾。

他说起之后的生活规划，说起刘晓辰读完师范，分配到中小学教书，有稳定的工资和住处，不用再在乡下熬风霜；说起他们二人往后安稳度日，有空就常来探望，逢年过节一家人团聚。

他话语平缓实在，没有虚浮的大话，一字一句都透着踏实的盼头。

刘晓玉静静听着，方才心里那点沉甸甸的心疼与怅然渐渐散开。

嘴里残留着糖果的甜，耳边是程平安对未来的勾画，她紧绷的神色慢慢松弛下来，眉眼舒展，又变回平日里温顺可爱的模样，偶尔侧过头，轻声接几句话，嘴角带着浅浅笑意。

正闲谈间，远处走来一位夹着讲义的中年男老师。他路过杨树下，瞥见坐着的两人，下意识停下脚步，皱起眉头叮嘱：“两位同学，都已经上课了，怎么还在树下闲聊？快点回教室，不要耽误功课。”

刘晓玉一怔，连忙站起身。程平安也跟着起身，客气地开口解释：“老师，误会了，我们不是本校的学生，是来探望学生的访客。”

那老师显然不太相信，上下打量着二人，眼神带着几分审慎：“不是学生？怎么坐在教学区的树下，看着和咱们学校年轻人差不多。登记手续办了吗？”

“我们进门的时候，已经在门卫室做好来访登记了。”刘晓玉连忙补充，声音温软：“我们是来看中文系刘晓辰的，他是我哥哥。我们在这儿等他下课，不是逃课的学生。”

程平安也耐心跟老师说明来意，还简单说了登记的时间。

到了最后，程平安还拿出了自己的驾驶员的证件、才让老师相信。

“原来是这么回事，是我看错了。”老师语气缓和几分：“那你们就在此处等候就好，说话声音轻一些，不要打扰教室里上课的人。”

“好，我们记住了，麻烦老师。”程平安微微颔首。

老师点点头，夹着讲义便迈步离开，继续往办公室走去。

等老师走远，刘晓玉轻轻松了口气，重新坐回石墩上，转头看向程平安，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没想到，还被当成在校学生了。”

程平安望着她眉眼舒展的笑颜，眼底也漾开浅浅的笑意，轻声说道：“咱们年纪跟这里的学生差不了多少，被当成在校学生，实在再正常不过！”

“唉，可惜我学习成绩本就一般，当初也没有想着要去考大学。”刘晓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当初你跟我说恢复高考的消息时，我若是肯沉下心好好复习，说不定，也能走进大学课堂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