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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祝福（第2页）

“我去找老妖王了。”阳砚忽然道。

这一句，令闫晗笑意尽消，裂开的冰层咔咔地响。

“我把妖宫给拆了。”

闫晗的笑意又忽地回来了一点。

“当年王後成为半妖续上一条命，代价是永远离不开老妖王，离不开妖界。”阳砚歪着脑袋看闫晗，“你能活，但你可能走不出火原了，牺牲自由换命，这样也行麽？”

闫晗听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半睁着眼，摩挲着阳砚指上那枚戒，半晌开口，却没接着阳砚的话，“我没跟你讲完实话，这个其实是婚戒。我刚想跟你求婚来着。”

阳砚转了转手腕，那不知道什麽材质的戒指反射着光，“我知道。”

又不是没在人间行走过，多大点事儿。

“就这一个环，套上就套上了，能有什麽婚？”

“求婚求婚，重点在求不在婚。”闫晗道，“我求求你。”

阳砚斜着眼去瞥他，闫晗擡了擡下巴，轻轻吻在他唇角。

他眨巴着眼显得分外澄澈无辜，又拿出了惯常那副装出来的可怜模样，阳砚看了几眼，一下子没忍住，忽然笑了出来。

那笑没什麽阴霾，眼眸带弯，如同流星一闪而逝，但漂亮丶惹眼，让人忍不住为这一瞬间付出任何代价。

这大概是这麽长时间里唯一一次他眉眼带笑的样子。

“我可不知道我们族里的妖是怎麽结对的。”他道。

“我以前也不知道人类为什麽结婚呀。”闫晗靠着他，说话的声音又轻又慢，“你同不同意，反正都甩不掉我了，回火原一次你就得看着我一次，想躲都躲不掉。”

阳砚低声插话，“想躲还是能躲的。”

“那还是因为心里有我，”闫晗美滋滋地闭上眼睛。

天晓得他是怎麽得出这个结论的，但阳砚倒是不反驳，只是发怔。

老妖王如此笃定地说，闫晗不会接受这样极不平等的关系，尤其是以牺牲自己的自由为代价。

暂且不论人类终归是更适合居于人类社会，中庭局那边暂时也还离不开闫晗。时间往回倒二十年，老妖王是亲眼看过闫晗是怎麽费尽心机，不惜利用阳砚也要脱离闫立冬的。

老凤凰确实是不知道当年那些事情的细节，也不知道闫晗和阳砚在最後联手的内幕。

在多数人眼里，本就是闫晗机关算尽汲汲营营，最後反目成仇，从开始到最後，都是为了再简单不过的自由二字。

不单单是闫晗自己，就连和他走到现在的报丧鸟们也都是如此，这好像就是深深烙印在那群被牲畜般养大的实验体脑中的精神图腾。

但此刻，闫晗只字未提那些。

“有些事情不能发生第二次的。”他只是在短暂的笑意之後，用恢复了一点气力的手臂尽力地环着阳砚，“死的活的，你都别想把我扔掉。”

他有点愤愤地张口，在阳砚手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连圈牙印都没留下来。

阳砚嘶了一声，闫晗趴在他耳边紧接着道：“你还没答应我呢。”

阳砚瞥眼，“答应什麽？”

“我的求婚。”闫晗认真道。

阳砚哦了一声，他擡了擡手指，戒指在火光与冰雪映衬之下的反光并不锐利，意外的温和，朦胧的光就像是始终有一只手，无声却强势地扣着他的指缝挤进去。

“你现在想睡吗？”他问闫晗，“重新求一下。”

闫晗眼睛一亮。

他抵肘有点艰难的爬起来，动作之间牵起依旧连着他的阵法脉络，一跳一跳的跃得欢快。

冰裂碰撞声里，他们在将彼此性命联系在一起的古老阵法中心，抵着双膝，双手轻握，薄薄的皮肉下，心跳如同这沤尽鲜血的土地上所能砸出的最烈的鼓。

“我在你的族地，诞生你和缔造你的地方，祈求全境先灵见证。”

闫晗说一句，都要顿一下缓口气，声音在搏动的风里，每一个字都清晰。

辽阔的原野上火焰越升越高，反而更加安静。

好像冥冥之中苍穹下沉眠的神灵都跟着转过脸来，侧耳静听。

“我请求你，从今往後，珍重身体，允许我与你永远在一起，允许我成为你不会抛下丶带在身上最喜爱的那颗石头，成为你族地上不湮灭的魂灵之一，我的血肉就如同被我吃下的你的血肉都属于你，即便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另一枚戒指被取出来，当他最後一个字的尾音落下，那枚戒指套在他无名指上，轻轻一旋，就推到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