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砚冷笑一声,“爱有没有。”
闫晗观察片刻,改口了,“好吧,有一点。”
阳砚还想冷笑,但是服务生来了,他的注意力立刻离开闫晗。相比和闫晗说话时候那种若有若无的讽刺与揶揄,他对别人的态度堪称友好温和。
但闫晗还是很享受这种特殊对待,对阳砚时不时开口就刺他一下的行为接受良好。
他等阳砚点完单,刚擡手开口道:“我要——”
阳砚啪一下合上菜单,“他要鸽子汤。”
闫晗眼睁睁看着服务员离开,意识到了什麽,露出一点笑,对阳砚道:“我觉得我身体还挺好的。”
“你懂还是我懂?”阳砚一身轻松地往後一靠,双手交叠,“离上汤还有一会儿,够时间给你讲完你看到的趣事吗?”
这是一个已经准备好听故事的姿态,用以消磨等待的时间,表示不论闫晗接下来要说什麽,他都能风轻云淡地一笑而过。
在除了一些特殊场景,正常情况下当阳砚主动开始提另一个话题的时候,闫晗就知道,最好还是正经起来,至少别再在拉布拉多的问题上纠结。
不过他偶尔还是会藏不住。
“调情的话不够,公事的话足够了。”闫晗把电脑慢慢拽回来,调出另一份文件,“还记得你带着小狗狗扫荡红灯区的那天抓到的天火成员吗?”
阳砚听出还是有点那个酸溜溜的味道,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闫晗假装没听见,“那边今晚就审得差不多了,问题不大的原地放了,有点意思的还在加班加点聊天。”
大概因为是在外面,他的用词很考究,甚至别致得有点黑色笑话。
“他们把已有的一部分信息先加急送到了我手里,是关于宋惇的能力。”闫晗翻着文件。
阳砚疑惑,“他不就是宋无忌的後人?”
“这一点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天火一系列的自杀行为,可能是一种献祭,对象不是我们原先认为的,也不是他们认为所谓‘火焰崇拜’。”闫晗道。
他再次把电脑转了过来。
阳砚以为他是要给他看那些天火成员的相片或是审讯记录。
然而屏幕上是半张刚刚被打捞出来的石像面部特写,看不出来拍摄地点,但看得出来东西挺新,做旧工艺粗糙,是这个世纪的东西。
阳砚微微凝眸。
“你让程居安留意水下的竈王庙,我也让人去查了,捞出来这个,炸得有点面目全非,但基本特征还在。”闫晗道,“这张脸,翻的宋惇的模。”
当时他们速通水下研究所,一是速度太快,二是闫立冬的塑像和观音的出现,三是当时根本没查到宋惇,所以没人注意这个普普通通的像,当时就放在蛛网铺道的庭院,锁着很多尸首的地方。
前是竈王爷金身,後是闫立冬观音像,只有他浸泡在尸水里,往来所有人都看得到,却不会知道他是何人。
不会知道这块石头的主人,对这个世界做出的微妙改变。
若是这座庙依旧在水上,他处在神像之後,也挡在神像之前,面朝参拜的衆生,谁又知道下跪者究竟在拜谁,满殿香火又究竟献给了谁。
阳砚皱着眉,反应过来了。
“他们献祭的对象,是宋惇。”
好狂妄,但既然敢为,却不敢直接占掉神位金身,是出于对祖先的尊重?
“这跟他的能力关系是……?”
“吞噬。这是分局文件里初步更正拟定的,对他的能力代号。”闫晗道,“天火的高级成员,通过献祭的行为,向宋惇献上自己的能量……或者说妖力。”
他先前根据秃鹰的审讯结果,说天火不过是个邪门的教。
稍有偏颇了,邪门的教的目的是敛财和控制,天火不是。
准确点来说,天火,不过是宋惇的养猪场。
宋惇效仿先祖,建立起一个和古代土神崇拜一个思路的组织体系,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加重自己的砝码。
但是他只是神明後代,而非神明本身,是不能从信仰本身获取力量的。
甚至所谓神明,都是妖精。
这一点,鬼晓得宋惇知不知道。
他上下求索的过程如何已不可知,最後的结果是,他利用自己的血脉优势,找到了献祭这一方式去壮大自己的力量。
也许这其中还有闫立冬的推波助澜。
但他们谁先找到的谁,谁利用了谁,很难说清。
反正最後两人共同建立的献祭体系,在闫晗看来,充满着闫立冬式的疯狂做派。
那殿堂之上的香火炉灰落下仅仅只是落下,信徒跪拜神明,献上自己的虔诚就足够,跪拜他的最後,却要献上自己的生命。
献祭,不过就是猪养肥,该杀了,他就躲在神像後面,吃得满嘴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