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四分之一的碳在闫晗碗里。
二十年後的闫晗套着围裙站在他自己的小厨房里,一边颠勺一边回想起这段往事,有点惆怅,有点心酸,有点欣慰。
他偷偷侧眼瞟阳砚。
阳砚坐在他的办公桌上,眼珠黑漆漆地盯着闫晗。
闫晗刷一下收回目光,铲子舞得飞起。
食材是从中庭局食堂现薅的,还遇到研究所的人热情地邀请阳砚去实验室做客,被闫晗拦住後,满脸遗憾地塞了一份实验报告。
等待闫晗火急火燎做饭的时间,阳砚就在看这份实验报告。
内容全部都是对左左和右右两朵小月季花妖自入研究所以来的种种变化,重点标注了两个变化最大的节点。
一个就是成年期,体型和妖力暴涨,直接供应全楼鲜切花插瓶的那个时间段。
第二个就是三天前被楼危雪送回中庭局之後实验团队的观测。
他们这一支团队对小月季的成长干涉极少,全部以观察记录为主,给出的推论结果稳扎稳打,基本都是正确的。
团队认为,在吸收红树林妖後,小花妖産生了一定程度的良性异变,重现了成年期的所有特征变化,这在以前对妖精的研究中从未出现过。
所以他们对阳砚态度热情,因为他们想要知道这种二次成年期的情况是否可复制。
阳砚的回答也早就由小花妖提前转达过。
可以是可以,但是操作起来很危险,必须有强大且懂行的护法在侧。
于是研究所对妖精群体的态度达到了空前的友好,对两界和平友好关系建设进程表现出了空前的关注度。
这个压力自然而然会落到闫晗身上。
但是阳砚作为编外人员,并不考虑这一连锁反应。
他看过实验报告,结论都在他意料之中,淡淡对闫晗道:“把那两盆花挪出来吧,地下装不下它们。”
原本第一次成年期,小花妖的体型就已经塞满实验室了,挪了个更大的地方,现在又装不下了,而且持续的成长,给地下实验室带来了很大压力。
本来月季花妖也不该长时间呆在地下,实验室团队已经在择址将它们暂时移植过去,等小妖怪彻底苏醒之後还能再决定自己的去留。
闫晗是同意的。
“可是移哪儿去?”
闫晗的锅铲在锅边沿磕了磕,炒肉的味道卷着,霸道地冲了出来,菜籽油的香醇激着辣香。
大火爆炒,把闫晗的声音淹下去,他微微提高了声音,“那麽大一株,移植外头可容易被公路上的人发现。”。
阳砚看着他忙碌的侧影,“你们楼中间不是有块地麽?它们的根不会动地基,到时候比比你们楼盖得高,还是它们长得高。”
中庭局倒是会选位置,其实占据的地利很适合修炼,不过他对风水不通,也就凭感觉觉得那好。
“我们家妖精员工喜欢在那里晒太阳,真长太大了指定投诉。”闫晗思索。
“修枝啊,”阳砚盯着他手上动作,漫不经心道,“白飞桁学一下,他刀不是快麽,到时候站地上就能把整株给剪完了。”
闫晗爆发出一阵笑声,“他会杀了我的!”
他将整锅一端一扣,色泽红亮的一盘辣椒炒肉鲜腾出锅。
湘菜就是色香夺人,勾得食客轻易放下其他烦事,特意做一道,是闫晗玩的心眼子。
效果很显着,阳砚把实验报告扔开一边,注意力全然放到了他这里。
米饭是从食堂薅过来现成的,风味比刚出锅的差了点,也冷了些,等热饭的功夫,闫晗一甩刀,笃笃地切了两小碟子腌货榨菜。
大概是因为知道阳砚在看,他故意把动作做得爽利又漂亮。
饭很快热好盛了上来,阳砚甚至不等把桌子收拾出来上菜,直接捧着碗靠在橱柜边,筷子直勾勾地朝那盘热气腾腾的辣椒炒肉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