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考虑。”闫晗实话实说。
现下无人,他神情恹恹,受伤之後的苍白疲惫自然地流露出来。
“你自己想好了就行。”闫晗道,“但你再好好想想。”
这好像是说了句废话。
“我认真的。”小熊道,“我特意分出三个人专门想着这件事。没耽误破解文件。”
“我也是认真的。”闫晗声音慢慢,“但我现在确实没什麽精力想这件事。”
他请求道:“能不能让我睡一觉再说。”
小熊轻轻啧了一声,笃定道:“你伤口肯定裂了。”
闫晗抵着额头,眼睫扫下阴影,“裂了裂了吧。”
“能不能别像个丧家之犬一样。你这该叫什麽?”屏幕那边的小熊表情很是一言难尽。
她搜索着自己的词库,“分离焦虑?”
闫晗眼皮一跳,张口就是下意识的反驳,“我焦虑什麽了?”
小熊嗤笑出声。
念在闫晗一局之长的面子上她特意离远了一点,但那阵嚣张的笑声依旧极具穿透力地落到了闫晗耳边。
闫晗,“……”
“你玩啦,闫局长,你彻底完啦。”她毫不忌讳地嘲笑着,“收收你那哀怨嘴脸,快上楼吧狗东西!”
说完,她直接关掉了通讯。
嘲笑声馀音绕梁。
压根没给闫晗留下反抗的馀地。
闫晗,“……”
他不记得小熊以前脾气这麽乖戾。
大概是最近大家压力都太大了。
他就在安安静静的电梯里保持着那个靠墙的动作,一动不动地等到升到最高层,才转身安静地走出去。
顶层的电梯出去依旧是他那个装修冷冰冰的办公室,那颗血红的眼珠依旧在勤勤恳恳地工作,但是转动的速度比平时快很多。
等闫晗快走到那扇隐蔽门前时,它已经转了好几个场景了,要麽是漫山飞花,要麽是漫天虹彩,荡漾得扎眼。
闫晗,“……你干什麽?”
血红眼珠动作一停,“我老婆爱看。”
闫晗,“……”
闫晗,“你是一颗眼珠子,你怎麽会有老婆。”
血红眼珠语气委婉,“老板,眼珠子本来就是一对的。”
闫晗没说话,忽然觉得有点心梗。
他扭头回来,正要推门,忽然注意到门留了一条缝。
一点暖光从这条细细的缝隙里流淌出来,像一条温暖的溪流劈开雪色的山谷。
他不记得出门前他没关好门。
闫晗心念一动,推门而入。
那张总是堆满处理不完的公务的大桌上背对着他,站了一个人。
是消失了至少三天的阳砚。
似乎是心情不错,听到身後的声音,阳砚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扭头,好像在架子上找什麽东西。
可能是因为站得高,他擡手时腰侧的线条漂亮得惹眼。
他漫不经心的嗓音从斜上方传过来,“小熊说你发癫了啊?”
门口,闫晗站在原地好一会儿,闭口未答。
停顿了好几秒,他才上前一步。
在阳砚转身时疑惑的目光中,他腿一勾,把门踢上。
然後啪嗒一下,扣上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