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危雪握着弓,缓缓落在一块一层楼高的冰柱碎片上,身後重叠的冰面投射出一道凤凰虚影。
他向上看,闫晗就站在二十米开外的地方,一根斜插入天的冰棱柱顶上,居高临下地看过来。
那根少见地让他察觉到危险的束缚锁正慢慢缠回闫晗的身上。
“要不要那麽怂。”闫晗笑着说。
楼危雪不说话,心说不怂就会被真的缠到死。
虽然说是交流,要是真落了下风就丢了妖界的面子,这个道理就算楼危月没说他也是懂的。
他心里有数,如果正面近身他打不过闫晗,但是制造地形茍一下还是做得到的。
之前上战场的时候,楼危雨就夸过他是个躲在阴沟里放冷箭的好手。
看着这边应该是结束了,他跳到地上,穿上完好的外套,情绪稳定地冲闫晗点点头,道:“我去接弟弟了。”
好像这几天的“友好交流”半点也没影响到他的心情,他来的时候怎麽样,走的时候还是怎麽样。
除了在实验场里留下一点烂摊子。
闫晗看着他出去,身上未熄的束缚锁顺着他的身体游走,像一条真正的蛇。
不过当他手一松,这条蛇死去了,软趴趴地落到地上。
他蹲在上面,没有第一时间下去,而是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不过打火机被冻住了,他没点成,最後只能跟车总借了个火。
他靠着车总的代步老头乐,烟气缭绕,外泄的力量在他脚下凝结出冰霜,神情没什麽变化地看着後勤组进来打扫战场统计损失。
“测试结果不错,建议下次再骗一个有实力的靶子过来测试。”车总从窗户缝缝里把测试报告推出去,“测试没必要打这麽凶。”
更没必要越打越凶。
他忍不住问:“二殿下得罪你了吗?”
闫晗敷衍地嗯嗯了两声,低头看报告。
压根没在听车总讲话。
他看了没几行,就把报告塞回去了,“你们看着办吧。”
车总抓住报告的另一端。
用力。
没拽过来。
闫晗抓着报告的那头,没松手。
车总,“?”
他礼貌道:“还有什麽问题吗?”
闫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冷不丁道:“他那天找你问什麽了?”
车总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麽?”
“……没什麽。”闫晗露出漫不经心的神情,像是刚才那一句只是他随口问问而已。
他松了手,在细细簌簌的声音中,报告被慢慢抽了回去。
楼上还有工作等他去处理,他不能每天都花个半天泡在试验场中,这是最後一天。
上升的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头顶的红点闪了两下,小熊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落了下来:“你伤怎麽样?”
闫晗靠着电梯箱内壁,垂着眼向外看。
这架电梯能从内看到外面,连绵的绿色如海浪铺开,而随着电梯越升越高,城市的天际线一跃而出,横在天边。
闫晗静了好一会,才回答:“没事。”
小熊不信,但是没有追问。
她直接说了另外一件事转移注意力,“後勤那边把损失估算出来了,九归发你那里,你记得给签字。”
“试验场地的损失?”闫晗插着手,冷漠道,“不签。”
小熊,“别耍小孩子脾气。”
闫晗没反驳,而是道:“账单发给楼危月。”
又不是他一个人干出来的,楼危雪也是居功至伟。
反正楼危雪看起来玩的是挺开心的,哥哥给弟弟买单那不是天经地义。
小熊依言照做。
她道,“之前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麽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