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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十八年来风同雨（第2页）

“他只是怕我杀得太多，让妖界生乱罢了。”阳砚唇角一勾，露出一丝讥讽的笑，“你看，只要不伤害到你父王的切身利益，连你弟弟的性命都可以拿出来交换。”

又或者，留着这一手，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作为筹码，同他交易。

老妖王并不在意他的讽刺，走近了他，笑了笑，“回头我让他叫你干爹。”

“滚蛋。”阳砚说道。

但谈判的最後，他到底是伸了手，将那个沉睡的婴儿轻轻抱入怀里。

他没抱过孩子，动作很生疏，婴孩娇贵，他只觉得仿佛轻轻一碰，这孩子就会在他手里折断。

他身边那个少年也凑过来，望着这位妖界新生的小殿下。

“很别致。”他评价道。

少年偏头，轻轻碰了碰阳砚僵硬的手指，“我抱？”

阳砚轻轻皱了皱眉头，“离远点。”

两道陌生的气息那样靠近，但是婴儿并没有什麽反应，迷迷瞪瞪地睁开晶亮的眼睛，迷茫的望着眼前的两个少年，随後又呼吸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是人？”阳砚挑了挑眉。

“我们这一脉的血统，可能会属他最纯正了。”老妖王笑笑，“等他十八岁，就能回家了。”

“你们凤凰的传统我不关心。真要把这个孩子扔到人中间？”阳砚问。

“十八岁前他都承受不了妖界的力量，等日子到了，就会接回来的。”老妖王笑着说道，“我听说你最近麻烦也不少，希望我的孩子成人礼的时候你能来。”

“我并不希望再看见你们。”阳砚如是道。

他单手抱着那个婴儿，冲楼危雨点了点头，便转身踹开了通往阳台的门，侍女们俯身恭送。

可能是因为被风吹得不舒服，那个孩子动了一下，阳砚的动作就跟着僵硬了片刻。

他确实不太跟这样脆弱的生命打交道，妖精的後代生下来没过多久就能自如行动，即使不能，也不会有意去维护，生命自己有他的生息之道。

妖界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依旧保持着原始生存规则，就像是太过柔弱的生命，在现在王都地狱一般的环境下根本无法生存下来。

所以有那麽一瞬间，他有点後悔插手这个孩子的生死。

“等……等一下……”王後突然说道。

她前倾着上半身，松散的发髻使得王後的姿态难得失了优雅。阳砚看着她时，还能看见她眼中的泪水亮的得刺目。

眼里明明满含了泪水，偏偏就是不落下来，让阳砚看着挺烦躁。

“你如果舍不得，把他留下来陪着你们一起死。”阳砚说道。

王後凄然地笑了笑，目光始终不曾离开阳砚怀里的孩子。“他应该平平安安地长大，长成一个平安的孩子。”

“可也许他知道了，可能会想在今天晚上和你们一起死。”阳砚轻声说道，“如果你们都死了，我就把他也杀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麽，手搭在突然有些不安躁动的婴儿身上，沉默地望着地面的纹路。

王後声音虚弱却仍旧温和从容，“如果有那一天，身为母亲的我会感到难过的。”

阳砚啧了一声，还没说什麽，身後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气浪震得门窗一阵响那个始终站在他身後落後一步地方的少年人将手扶在门上，极致的寒冰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散出去，将震动不已的门窗死死封冻住，只留下一个出入的口子。

屋外的飓风呜呜鬼哭，阴森至极，婴儿在阳砚的怀里睁开眼，放声大哭。

老妖王口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火焰从脚边腾起，灼烧过的皮肤上生出火红的羽毛，将四散的寒气全数送了回去，妖力向塔楼外轰去，箭矢被全数击落。

妖力波动之中，放声大哭的婴孩声音嘶哑着，双耳缓缓流出鲜血。

阳砚瞥了一眼，烦躁地一拢手，将老妖王汹涌的妖力挡开。

这孩子确实不能呆在妖界了。

阳砚最後看了一眼王後，怀抱着啼哭的婴儿走入骇人的风暴之中，彩燕如长河。

那是那段暗无天日的时日里，楼危雨最後一次见到阳砚和他身边的少年。

听说，因为他们带走了小凤凰，中庭局和妖界部分叛军联手追杀，试图找到小凤凰挟制老妖王，但阳砚都一一挡了回去，小凤凰在他那里呆得相当安稳。

她心里头对阳砚相当放心，专心致志地呆在王後身边，阻挡各方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