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不解,“难道因为柳余恨天生寡言?所以只简单写一句?”“他是对你话少。”凉雾认为这种汇报工作的态度有些古怪。从谁获利谁损失来思考,“如果详说阎铁珊的位置,他今夜遭遇暗杀的可能性很大。如果绑人上山,这是柳余恨的功劳了。”凉雾继续分析,“柳余恨对霍天青有微妙的不顺眼,而霍天青凭借珠光宝气阁管家的身份在宝鸡城扎根颇深。假设上官丹凤与霍天青已经暗中勾结……”陆小凤接到,“今夜的刺杀任务多半会由霍天青一手策划完成。所以,柳余恨少传话是不想霍天青抢了他的功劳?”这样猜着,他又推翻了这个理由。“不对。相处了二十多天,柳余恨给我的感觉是什么都不在乎,他不会争功。”“等一下。”陆小凤想到另一种可能。是什么原因让一个身残志坚的男人听命于一个女人?如果不为名也不为利,多半就是为了情。“啧啧……”陆小凤冒出一句,“我没见过霍天青,但人们都说他一表人才,年少有为。”凉雾懂了,“原来是情敌之间的较量。不,更可能是单恋的痛苦。”柳余恨爱上了他的公主,但是他很清楚公主与霍天青的暗通曲款。因此,在汇报处置阎铁珊的进度时,有了一丝他认为没有大碍的隐瞒。陆小凤连连点头,“我认为九成九是这样。”凉雾摇了摇头,“这就是人性的幽微。利用感情很有风险,一步之差,满盘皆输。”凉雾也就感叹两句,立刻转回正题,“上官雪儿又是怎么回事?”这下,陆小凤是真的不清楚了。“不知道,刚刚我回客栈,她突然从垃圾筐里窜出来,说是找我有要紧事。幸好,柳老板从天而降,眼疾手快把人打晕,避免了她与柳余恨撞个正着。”陆小凤把上官雪儿顺回客房,暂时藏到衣橱里。又是忙不迭地去处理带血的垃圾筐,委托柳不度将它带远点一把火烧了。为了掩饰房里的气味,他又匆匆去买酒,弄得一室酒气。陆小凤说,“我还没来得及问她,你就来了。”“现在问。”凉雾环视一圈,“你这里有纸笔吗?”陆小凤:“有是有,你拿来做什么?”“我做什么?你让她写出来。”凉雾反问,“上官雪儿找你有事,但你把人堵嘴绑到衣橱里。你确定要让她立刻张嘴讲话?你保证她不会大吼大叫?”陆小凤摸了摸胡子,嘀咕一句,“有必要这样谨慎吗?”凉雾微笑,“你说呢?明天就要上山,我不许在阴沟里翻船。你懂一些独门点穴手法吗?点了她的哑穴,让她把想说的事写出来。”“遵命!”陆小凤立刻摆出严肃脸,取来纸笔。随后打开了卧室衣柜。陆小凤一边点了上官雪儿的哑穴,一边对她道歉。“事出突然,对不住了。上官丹凤的探子柳余恨,他也住在这家客栈。我不能让你的声音惊了他,有什么事你就写出来。”这就松开了上官雪儿身上的束缚。上官雪儿四肢重获自由,立刻跳出衣橱,扯掉堵嘴的布团。她张开嘴,想要发声,但一个字都讲不出声。她狠狠地瞪了陆小凤一眼,走到外间桌子旁。拿起笔,唰唰地写了起来。第一句:「四条眉毛,你是个大大大混蛋」陆小凤故作无辜,只得到对方的一个白眼。上官雪儿气鼓鼓地嘟起嘴,她写了第二句「解开我的哑穴」。凉雾没有作壁上观。她弯下腰,正视小女孩的双眼,“不要浪费时间,你身上有伤,但坚持找到这里,必是有要事。只要你配合地写出来,之后就为你解穴。”凉雾非常郑重地说,“上官雪儿,虽然你年纪不大,但已经能明辨是非。你带来的消息很重要,我们绝不会轻视它。所以,请动笔吧。”上官雪儿被这样认真地对待,忽而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很少有人,不,是从来没人郑重地看过她。从前在家里,她只是一个不被在意的小女孩,凡事都被排除在外。如今……上官雪儿握住笔杆的手一抖,一滴墨迹坠在纸上,就像是晕开了一团黑色的眼泪。她颓然地坐到椅子上,动笔写出了要说的话。越写越快,写了一张又一张纸。字迹渐渐潦草到丑陋,但没人会为字迹而责怪她了。因为这些文字的内容,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太过残酷。上官雪儿讲述了十月初十发生的事。在太白山灵堂里,上官丹凤给出炎飙带队追杀金鹏王朝遗孤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