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里,仅剩凉雾一人。她看着这一幕不免好奇。在自己离开的二十多天里,陆小凤究竟怎么与柳余恨相处?居然让一个本该监视他的探子,到了恨不得绕着他走的地步。玩笑之余,还注意到另一件事。柳余恨对于霍天青这个名字,有着一种微妙的厌恶感。为什么?两人之前认识吗?凉雾思索着,忽而感到气息有异。不太对劲,陆小凤的客房套间里好像还有其他人。先反锁上客房大门。扫视客房外间。这里一目了然,桌、椅与衣架没有藏人空间。再推开里间卧室的门,室内有一张床、一个等身高的浴桶与一只衣柜。浴桶空空。凉雾弯腰看向床底。赫然看到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胖男人。六十多岁,昏迷中,穿着绫罗绸缎,一看就非常有钱。这不是别人,正是阎铁珊。凉雾眨眨眼。很好!陆小凤是懂得藏人的,放哪里都不如他的床下。还是不太对。里间除了酒味,还有一丝血腥味。不是从阎铁珊身上传来的,而是从衣橱方向传来的。凉雾警惕着,一把拉开了衣橱的大门。随即正对上一双眨巴眨巴的眼睛。一个脏兮兮的女孩被堵嘴绑在衣柜里。凉雾观察女孩有些眼熟的长相,低声问:“你是上官雪儿?”上官女孩连连点头,又发出“呜呜”的声音,希望能被尽快松绑。凉雾恍然,大概猜到了陆小凤大战垃圾筐是怎么一回事。这小子,还有什么惊喜是自己不知道的?区区一间客房卧室,总不能还藏着第三个人吧?室内是没有藏人空间了。凉雾将视线投向窗户。窗关着,但没有从内插。上窗栓。径直推开窗户,左右观察。就见在窗外的一丈距离,柳不度悬停在墙角暗影里,他好似一只潜伏在夜色里的幽魂。两人的视线撞了一个正着。凉雾无声地笑了。人在无语时,是会笑的。陆小凤真是好样的!这厮要是有一天说把玉玺藏起来了,她也绝不会惊讶了。“扣扣!”客房大门传来声响。陆小凤喊:“凉姑娘,是我。我们快来喝一杯酒,庆祝一下。”凉雾深吸一口气,对窗外的柳不度招招手,示意他进来说话。柳不度却轻轻摇头。显然不想涉足过于拥挤的环境,还是外面的广阔天地符合他的心意。凉雾不勉强,有人愿意留在外面也好,就当他在望风。把窗户关上,打开总门。陆小凤迅速窜进客房,反锁了房门。把酒壶搁在一旁,讪笑着低声问,“你都发现了?”凉雾指了指隔壁客房,示意隔墙有耳,“柳余恨呢?”“没事,他早就换房间了。”陆小凤指了指斜上方,“十八天前,他从我隔壁换到楼上离我最远的那间客房。”话是如此,两人仍旧压低声音,以仅彼此能听到的声音交换消息。凉雾:“你都对他做了什么?把他吓走了?”陆小凤喊冤,“我能做什么,都是按你说的做。”“可别,我可不敢当。”凉雾绝不能认不存在的本领,“退一万步说,我什么时候教你藏人之术了?”陆小凤:“某种程度就是你教的,是你教我偷人的。”凉雾挑眉,这人会不会用词?!“不是偷人,是绑架。”“别在意这些细枝末节。”陆小凤简单概括了他做的事。“我听你的指点,要稳住柳余恨,不让他怀疑我们已经看破骗局。所以我以诚心待他,事事倚重他,次次询问他。我找他喝酒,我与他聊天,我都真信了自己将要把他当朋友了。”陆小凤还夸奖柳余恨,“你还别说,这位的搜查本领不低,是他摸清了进出珠光宝气阁的错综水路。一个半时辰前,我和他把阎铁珊绑了出来。目前为止,还没看到霍天青大肆搜查的动静。”凉雾非常确定柳余恨是被陆小凤缠怕了,不是谁都受得了一只鸡仔整天到晚叽叽喳喳。算了,就如陆小凤所言,这些细枝末节不重要了。凉雾问重点,“你有没有觉得柳余恨对霍天青的情绪有点微妙?”“有吗?”陆小凤回忆,“也许是我让他调查珠光宝气阁,把人压榨得太狠了,所以他不喜欢珠光宝气阁的管事。”凉雾认为不止于此,“今天他给上官丹凤的那句传话,有点奇怪。他说你‘不日上山’,但没有表明你们把阎铁珊偷出来了。”陆小凤沉吟片刻,“是有点怪,柳余恨的传信像是故意隐瞒阎铁珊的具体行踪。拖延这一晚有必要吗?明天上官丹凤就能见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