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的光线不太充足,土司坐在一张木案后面。
于翔没有绕弯子,将自己沿途观察到的情况陈述了一遍,然后提出了他的建议
“那些坡地适合修整成梯田,但现有的劳动力不足,如果能将奴隶转为平民,他们就能自己选择留在这片土地上耕种,同时也有更多的人力去改造那些闲置的坡地。
只要梯田修成,粮食产出增加,对整个领地都有好处。”
土司听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些奴隶是我花时间攒下来的,跟了我很多年,有的连姓氏都是按我的意思取的。
如果放走了,他们未必还会留在这里务农。”
于翔没有急着接话,像是在等那段话的余音完全落定,才开口道
“他们不一定会离开。
梯田要是真的修成了,能养活人,他们自己也会愿意留下。”
土司听了,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把目光转向窗外,像是在考虑其他可能的安排。
于翔又补充道
“愿意留下的,按普通农户的待遇对待;
如果确实想走,也可以按工算酬,清账后再放行。”
黑狗土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目光从窗外收回
“这件事,先放一放,容我再想想。”
他的话像是为当前的讨论画上了一个句点,却没有为后续的内容指明方向,仿佛一页翻过之后只留下一片空白的页面,尚未决定下一段文字的位置。
于翔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起身拱了拱手,退出了厅堂。
他走出城寨时,又经过那片山坡,暮色正在把地面的轮廓一层层覆盖。
坡地上没有人影,只有风从草叶间穿过,把几根干枯的草茎压低又放开,像是翻过一页后尚未被填补的留白。
于翔第二次走进黑狗土司的议事厅时,手里没有带货品清单,只带了一卷空白的纸和一小盒印泥。
他坐下后没有寒暄,像翻开一页已经批注完毕的文档,直接摊开了话题
“我想从你这边雇一批奴隶。
所有权还是你的,人归我用,我按日付租金。”
黑狗土司听了,没有立刻回应,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把这段话重新排了一遍
“这样倒是可以谈。
你要多少人?”
于翔没有直接回答,像是正在等待当前段落被确认完毕后再进行下一步
“我在你地盘上开店铺、包地、转运货物,都需要长期人手。
如果每次都按日租,流程繁琐。
我们不如先把价格定下来,方便后续安排。”
黑狗土司微微后仰,像是在核对一项已知但尚未纳入正式文书的条款
“什么价格?”
于翔没有绕弯
“一个奴隶如果想赎身,需要付多少钱?”
黑狗土司的目光像是被翻到了一页标记过的位置,声音不高
“这是怎么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