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没有白虎土司的身影。
护商团的士兵推开议事厅的门时,厅内的烛台已经熄灭,桌案上没有留下文书或信函。
侧门通向的院落空无一人,屋内的被褥还保持着匆忙起身后的状态,像是翻过一页后被匆匆合拢的书,页码尚未标记,便已被收入了书架。
秦良玉在议事厅门外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院中几个护商团的士兵正在确认偏屋的情况,有人从屋角捡起一件丢落的外衣,叠好放在窗台上。
寨墙上方最后几处火把也已经被取下,在城墙上留下一排空铁架。
暮色正在沿着墙砖的缝隙缓慢上升,那条笔直的痕迹在暮色中逐渐变得不那么分明。
院内有人正在把散落的物品归拢到一处,另有人正把一截断裂的旗杆靠放在墙角。
秦良玉策马穿过城寨时,道路两侧已经有了重新整理的迹象。
她在寨门处勒住马,向城内的主街望了一眼,然后沿着已经确认过的路径,策马向南行去。
寨门在护商团全部通过后,被几名士兵重新合拢。
锁扣落定时的声响在暮色中传出一段距离,像是合上一页书时出的声音。
阳光正从西边斜射过来,将寨门上的木纹照得分明,在合拢的缝隙处留下一道正在变窄的光线。
寨内的脚步声正在逐渐收拢到几处主要通道上,像是正在等待下一页被翻开,以便确定后续的行文方向和段落安排。
一阵风从城墙上方吹过,把合拢的门缝中渗出的细微风声带向远处,像是一页纸张在翻动前被气流轻轻抬起的边缘。
院子不算大,地面铺着大小不一的石板,缝隙里嵌着碎石子。
白虎土司的族人跪了好几排,衣袍边缘贴着地面,有人低着头,有人正用余光扫视周围。
护商团的兵站在他们身后,没有多余的动作。
秦良玉踏进院门时,靴底碾过一块松动的地砖,出细微的声响。
她在一名穿着深色锦袍、年纪稍长的男子面前停下,语气不高
“你知不知道白虎土司去了哪里?”
那人抬起头,目光在秦良玉脸上停了一下
“不知道。
他走的时候没有告诉我们,也没有提过要去哪里。”
秦良玉没有追问,又往前走了几步。
她抽出腰间的短剑,剑尖朝下,在院中站了片刻
“如果没有人能说出他的去向,你们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院中安静了片刻,没有人立刻开口,像一段需要被反复阅读才能确定含义的内容,暂时停留在当前位置等待进一步确认。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女人从跪着的人群中站起身。
她的衣袍颜色比其他人的更亮一些,袖口绣着细密的花纹,站起身时动作幅度不大,每一步的落点都像是事先经过计算,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使得周围几个士兵的视线不自觉地转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她走到秦良玉面前几步远的位置停下,微微侧过头,像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作为引子。
秦良玉没有等她开口,抬手扇了过去,动作干脆利落,那女人的脸偏了一下,站定后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脸颊。
秦良玉收回手,语气平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核对过的日常
“知道就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