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陶王二人斟满茶,笑得得体:“二位稍坐。那边传来消息,有个重要的会,稍晚一会儿到。”
我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只空茶杯,脸上摆出一副受了冷落的样子。
她眼波一转,瞥了我一眼:“我和关董有几句话要说,一会儿就过来。”说完,朝我招了招手。
我眉头拧成一团。老陶含笑不语,一副“尽在不言中”的表情。王勇拧得比我还厉害。
在她的眼神反复催促下,我只好起身,跟她去了“红豆寄思”。
刚进去,她随手就把门锁落了。
我戒备地退了半步:“干什么?”
她捂着嘴笑,胸前跟着起伏了一下:“德性。我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我蹭了蹭鼻尖,自己找了位置坐下:“犯得着吗?把他们两个叫进来,一块儿喝茶不好?”
她坐到主位,熟练地开始沏茶,一边嗔怪道:“这间茶室,能进来的男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你。另一个是——”
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我当然知道另一个是谁。能跟一位封疆大吏并列,我还真有点受宠若惊。
“什么事,非得私下说?”我看着她。
她停下动作,压低了声音:“我摸到的消息——李呈那边,有动作了。”
这倒出乎我的意料:“你是说,他在往外搬钱?”
她点点头:“不是大额。蚂蚁搬家那种。”
她说得很认真,不像虚言。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听谁说的?”
“李舒窈。”
这个答案,让我对消息的可信度打了个折扣。
“你信不过她?”她给我倒茶,眼睛却一直盯着我。
我干脆地摇了摇头:“不信。”
吕燕子也不争辩:“我听她说,是通过一个叫‘点哥’的人,秘密把钱转出去。”
点哥。当年为了于志明那笔欠款,我跟他有过一面之缘。他确实做地下钱庄的生意。
这么一来,这件事,倒有几分可信了。
“知道有多少吗?”我追问。
她摇了摇头,抿了一口自己杯里的茶:“具体数字不清楚。应该不超过一个数。”
我倒吸一口凉气。就算没到一个亿,也应该在大几千万。否则成本就会太高,李呈才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我若有所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想到茶水滚烫,一口就喷了出来——像喷泉一样,兜头浇了她一身。
只是茶水和口水的混合物也就罢了,偏偏还是滚烫的温度。她“妈呀”一声尖叫,从椅子上弹起来,在地上转了两圈。
我惹了祸,慌忙起身,抓起茶台上那条湿漉漉的茶巾,一把按在了“重灾区”——她的前胸。
等意识到不妥的时候,她脸上的红霞已经铺满了,一直烧到耳根。
那一瞬,空间凝滞,时间凝固。我们两个像被遥控器定住了,一动不动。
等我们两个都回过神来,她话都顾不上说,径直往外跑。门是她自己锁的,拽了两把没拽开,最后气急败坏地扭开门锁,跑了出去。
我尴尬无比地站在原地,半晌才坐回去,盯着还在冒热气的茶汤发呆。
十多分钟后,她换了身衣服回来——露肩一字领的针织裙。没了旗袍的性感,却多了几分妩媚。
“还是这套显得年轻。”我想夸她两句,挽回点颜面。
她哼了一声:“关宏军,你就是我的冤家。跟你一见面,发生的从来不是故事,是事故。”
等她再坐下,我怎么也控制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她也跟着笑,笑到近乎失态,顺手把那条茶巾当武器,朝我扔了过来。我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她收住笑:“身手不错。看来,恢复得差不多了。”
我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了约定时间,人还没到,这是想跟我来心理战,既然没有诚意,我看就没有必要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