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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三绵里藏针六（第2页）

等我进了门，她人已经钻进宁舒的房间，从里面反锁了门。

就这样，我被唐晓梅和魏芷萱合谋，塞进了一段空窗期里。可我还说不出什么——她们的理由冠冕堂皇：“都是为了你好。等恢复好了，随你怎么折腾。”

我闲不住。既然别处施展不了，那就把精力挪到正事上。

我和晓梅分了工：她主导与美利达的谈判，我负责对接舒生，争取早点把收购资金拿到手。

为了这件事，我着实费了一番心思。

再见到陶鑫磊时，他头上的白发几乎满了，脸上的皱纹也比同龄人多出不少。

“老陶。”我张开双臂，跟他紧紧抱在一起。

他没说话，嘴唇却不受控制地抖着，眼泪跟着落了下来。

坐下来之后，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我让王勇去找你，你怎么迟迟不来？”我话里带着埋怨。

“宏军，我不好意思。当初收了那笔钱，自己进去了，也给你惹了麻烦。”他低着头，手掌在膝盖上局促地来回蹭。

我盯着他的眼睛：“老陶，从开发区那会儿起，咱们就是无话不说的兄弟。心里别留隔阂。”

他抬起头，苦笑了一下：“看看我这满头白发。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不。”我摇头，“老陶，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咱们现在，还是奋斗的年纪。我需要你。”

他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可就那么一瞬，又熄灭了，声音也跟着低下来：“宏军，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为了给我机会，故意这么做，我不需要。”

我一把抓住他搁在膝盖上的手：“老陶，是我真需要你。我需要一个能替我分担的人。”

他整个人像是被这句话重新点着了。腰板挺得笔直：“说吧，宏军。我该怎么干？”

我欣慰地点了点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想让你做的第一件事——去见何志斌。”

“何志斌”三个字一落进他耳朵，他嘴角就抖了抖，人像被针扎了一下。

这不难理解。一个行贿自己、让自己锒铛入狱的人，让他在高墙里空耗了几年——那份恨，可想而知。

但做大事，不能被情绪牵着走。我拍了拍陶鑫磊的手背，把我需要他出面去见何志斌的理由，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

听完，他竟难掩激动：“宏军，这事交给我。能参与进这么大的事，是我陶鑫磊的荣幸。”

我心里反倒有些过意不去：“老陶，我怎么觉得，我是在教唆你。”

他朗声笑了：“给我个名分。我是单位的人，就没有教唆这一说。”

我也笑起来：“好。你现在就是我的特别助理——”我摇了摇头，“不好，这个头衔太空。我现在任命你为BridgeheadCapitalL。P。驻华联络代表。”

他挠了挠后脑勺：“宏军，我英文不行，没听懂。”

我一板一眼地说：“桥头堡资本驻华联络代表。”

和昔日的老兄弟重新聚在一起做事，本该是件痛快事。可让陶鑫磊去见何志斌，说到底，是拿何志斌那点畏惧做文章，多少带着点敲诈的味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只能用这句话安慰自己。

另一件事，是不能让李呈骗来的钱流到境外去。可究竟从哪儿下手，我一时踌躇。

偏巧这个时候，美国那场旷日持久的谈判又出了新问题，又有一家国内企业加入了收购谈判的竞争。

外忧乍起，内患则接踵而来，派去谈判的人内部也起了分歧。

万般无奈，在和我商量过后，晓梅只好亲自飞过去坐镇。

老陶和何志斌见过面后，带回来的情况是：何志斌不反对合作，但前提是——在未来的股权结构和决策机制上，他们要占优势。最差，也得平起平坐。

看来，这一面，我得亲自去见。

这次是吕燕子自告奋勇牵的线。地点，定在君子函。

见面那天，我带上陶鑫磊和王勇，早早到了。

天凉好个秋，又赶上一年里最好的时节。君子函的庭院里，已经铺了一层金黄的落叶。

吕燕子已经等在亭廊里，茶也沏好了。看见我们进来，她起身迎了上来。

陶鑫磊和王勇客客气气地唤了声：“吕监事好。”

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一身羊毛混纺的深紫色旗袍，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肤色又添了几分冷艳。

风一吹，裙摆微动，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就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