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迟疑了一瞬。
“你准备把它们送给我们?”
“不,陛下,我的摊位需要正常收入。”
母马虽然依旧紧张,却十分诚实地报出了价格。
紫悦忍不住笑出声,黑月检查了两枚晶片,确认它们只具普通装饰功能,不含追踪、定位与精神共鸣魔法,随后照价支付,没有利用国王身份要求折扣。
紫悦拿走了淡紫色的那枚,黑月则将黑色晶片收入肩头的黑雾。
“它只代表道路另一端还有彼此。”
紫悦轻声说道。
“至于是否回来、什么时候回来,仍由我们自己决定。”
“我知道。”
黑月低头看向那根保持开口、可以自由伸长的细线。
“正因为归期是自由的,这件东西才有保留的价值。”
夜市尽头有一座刚刚重建完成的小型公共钟楼。
两匹小马沿外侧阶梯走上顶层,从那里望去,整座水晶帝国尽收眼底。
永久回路的节点灯散布在街道与住宅之间,有些明亮,有些保持熄灭,
地下影魔保留区的白色引导灯则在城市边缘排列成缓慢的弧线,指引那些只凭本能行动的残次品远离居民区。
所有光线都沿各自的路径流动,绕开了黑月的身体,紫悦站在他身旁,把前蹄搭上冰冷的栏杆。
“你今天见过黑晶王了。”
“是。”
“谈得怎么样?”
“他确认自己能够理解指控,拒绝承认大部分统治行为违法,并认为现行审理程序效率低下。”
“这是正式记录,我问的是,你们谈得怎么样。”
黑月已经逐渐学会区分这两种问题。
他把幼年冰面温度的答案告诉紫悦,也讲了父亲要求阅读命运魔咒报告的事。
紫悦听完,接受了事实原本的模样:
那块温暖的冰面确实存在,宽恕则需要另行决定,
黑晶王的关心依旧藏在功利与嫌弃之后,而黑月无需替他将其粉饰成温柔。
“所以,那块温暖的冰面确实是他留下的。”
“是。”
“你听见答案以后,感觉好一点了吗?”
“不知道。”
黑月坦白说道。
“这个答案改变不了父亲最初收养我的目的,也抵消不了训练造成的伤害。
但至少可以确认,那些温度不是我想象出来的。”
“这已经是一部分真实。”
紫悦把自己那枚淡紫色归途牌放在栏杆上,晶片安静地卧在夜色中,保持着一块普通晶石应有的沉默。
“原谅可以留到以后,也可以始终得不出一个完整的结论。
有些关系或许本来就无法被归纳进‘爱’与‘不爱’之中的任何一边。”
“我以前认为,无法得出确定结论就等于分析失败。”
“现在呢?”
黑月望着远处运行正常的水晶之心。
“现在我认为,强行把所有证据压进同一个结论,才更接近失败。”
紫悦侧过头看他,眼中慢慢浮现出柔和的笑意。
“这句话应该写进你给我的下一封信。”
“它与近况无关。”
“私人信件还可以写近况以外的东西。”
“可以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