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晶片说道。
“等这场灾难结束,议事会会重新评估今天的临时开口授权。你替黑月挡下赝品,不会让过去的罪行消失,也不会自动换来减刑。”
黑色晶片内部传来一声嗤笑。
“随便你。只要审判时别再让我听那群平民把同一句法律条文念上三遍。”
“是否重复,由审判程序决定。”
白釉面无表情地回答。
这场短暂对话让一直绷紧神经的两名居民代表同时愣了一下。
其中一匹年长小马似乎想笑,却又觉得此刻实在不合时宜,最后只能抿住嘴角,把散落在地上的药瓶一只只重新捡回箱子(绷住)。
直到这时,黑月才向前踉跄了一步。
闭合王冠碎裂后,原本被它强行维持成单一方向的第三回路也随之暴露。
浅蓝结晶与漆黑硬壳沿着黑月身体两侧快速蔓延,左侧前蹄在几个呼吸间变得近乎透明,能清楚看见内部流动的淡蓝光脉,右侧肩膀则被沉重的黑曜石结构向下压低,皮毛下方传来骨骼无法承载的细密摩擦声。
白釉顾不上侧腹的伤,立刻扑过去检查他的瞳孔。
“明明赝品已经消失了,可为什么结晶还在扩散?”
“因为它只放大了问题,没有制造问题。”
黑月用黑雾撑住地面,努力让自己没有直接倒下。
“第三回路从一开始就把水晶之心、影魔阵列与我的生命绑在同一个节点上。
王冠消失以后,帝国不再把我当成旧王储,但能量仍然需要经过我的身体进行相位调和
刚才居民情绪大幅度恢复,影魔阵列又从命运覆盖中同时反弹,两边的力量正在争夺唯一出口。”
“那就重新把王冠接上吧。”
一名居民代表脱口而出,说完以后自己先苍白了脸色。
“不,我不是说让旧王权回来。
我只是,如果王冠能先把回路稳住,我们可以之后再想办法拆。”
“再把它接回去,命运魔法下一次波动时就会获得新的入口。”
白釉一边快速给黑月注入稳定药剂,一边摇头。
“而且王冠原本就只是把压力全部集中在他身上。那根本谈不上修复,只是把崩溃延迟到一匹小马独处的时候而已。”
“水晶之心可以承担居民意志。”
黑月艰难地调整呼吸。
“地下黑晶阵列能够单独承载影魔与边境防御。
真正缺少的是两者之间进行相位确认的部分,以前这项工作由我的生命完成,所以帝国每一次能量起伏,都会直接作用于我的身体。”
白釉很快听出了他话里的方向。
“所以你现在想把确认节点拆开。”
“不是只拆成几个大型节点,大型节点仍然可以被控制。”
黑月把目光投向仍在公共回响层中此起彼伏的居民声音。
“把它分散到每一片愿意接入的民用水晶上。
水晶之心不再询问‘国王是否同意’,而是只确认‘居民是否主动授权这部分情绪参与公共防护’。
地下阵列也不再从我的本源持续取力,只保留一缕用于识别荒原影魔频率的种子。”
年长小马皱起眉头。
“可如果有居民不愿意呢?”
“那一户的水晶就不接入。”
“如果反对你的居民全部拒绝,回路会不会不稳定?”
“稳定程度会下降,但不会失效。参与者越少,帝国可调动的公共防护上限越低。这是居民选择需要共同承担的后果,不应该用强制接入来消除。”
“如果大多数居民一时恐慌,做出了之后会后悔的决定?”
黑月停顿了一下。
“设置二次确认,任何接入与退出都需要间隔一段冷静时间。
紧急情况下,只允许民选委员会用限定时长的授权维持基础屏障,事后必须公开记录。”
白釉听着他在呼吸越来越困难的情况下,仍然试图把每一个可能被滥用的缺口堵上,终于忍无可忍地用蹄背拍了一下他已经开始结晶化的前腿。
“这些细则可以等你不再准备当场碎成两种矿物以后,坐在议事桌前慢慢吵。现在先告诉我,第一步怎么做。”
黑月抬起右前蹄,一缕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纯黑雾气,从那些沉重黑晶硬壳之间艰难钻出。
“把它送进地下阵列,作为频率种子。只取这一缕,不能继续连接我的本源。”
“这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