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把你们的命运弄乱了。”
紫悦没有寻找借口。
“星璇的魔咒根本不是一段可以被安全测试的半成品。
它缺少的不是简单结尾,而是某种决定整套魔法究竟应该如何理解‘命运’的核心。
我昨晚没有弄明白这一点,就让它接触了谐律之元。”
苹果嘉儿看着她,疲惫地拔下鬃毛里的缝衣针。
“那你现在弄明白了吗?”
紫悦不知道说什么好。
“毫无头绪。”
“那就少花心思自责了。”
苹果嘉儿把那件失败礼服丢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软响。
“我现在确实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苹果就觉得陌生,反倒会对着一堆布料产生一种见鬼的责任感。
但我至少还记得一件事:每当咱们有谁把事情搞砸的时候,剩下那些小马不会坐在旁边等她独自想出完美答案。你先告诉我,咱们应该从谁开始找。”
紫悦望着朋友,
就在这个时候,橡树图书馆通信阵列中央那枚被厚重典籍压住一角的对应水晶核心,传出了一声微弱的碎裂轻响。
她立刻用魔法掀开书本,
小马谷端的共鸣水晶核心已经失去了稳定形状,内部银线被五种错位谐律频率扭成一团,却依然顽强地保留着一小片来自北境的暗金光芒。
光芒里没有完整影像,只悬浮着黑月那封未能写完的警告,
前面的字迹正在快速消失。
紫悦只来得及看清最后两行:
“……把命运视为可以从外部重新分配的固定结构,却没有给个体自身的选择留下明确位置。在确认这种缺失是否会导致……”
文字断在这里。
“黑月!”
紫悦尝试向水晶注入魔力,没有回应。
但她的声音显然触及了远方某个已经发生严重错位的节点,
水晶表面浮现出一片从未属于小马谷的漆黑倒影,倒影里高耸着被尖锐黑晶包裹的水晶宫殿,无数小马正跪伏在街道两侧。
画面中央,黑月独自站在逆向旋转的水晶之心前方,
他头顶的王冠已经彻底闭合,身体右侧的曜石纹路正在向浅蓝结晶区域不断侵蚀,
投影只维持了一次呼吸。
可紫悦已经看清了。
这场事故波及的远远不止她身边的五位朋友。
“穗龙,立刻把所有关于命运、可爱标记与水晶之心的书找出来。”
紫悦将那封未完成的警告小心地从水晶表面拓印下来,她的嗓音依然沙哑,尾音已然恢复了冷静沉稳。
“苹果嘉儿,我们先去找柔柔和云宝。
在弄清楚这段魔咒究竟改变了什么以前,我不能再冒险施加第二次魔法,把你们从一种错位硬拽进另一种我自以为正确的状态。
我们先把每一匹小马现在的情况记录下来,阻止她们伤害自己,也阻止那些错误职责伤害别人。
至于真正该怎样修复,我还没有答案。”
苹果嘉儿虽然没有完全听懂后半段魔法原理,还是重新把牛仔帽压回了头顶。
“这话总算比‘我会一个马把所有事情修好’听着顺耳多了。”
她们一同冲出图书馆,而在同一时间,水晶帝国的现实叠层终于越过了某个无法回头的临界点。
清晨七点,中央广场上方原本澄澈的天空被一片从王宫塔尖扩散开来的深紫色云层彻底覆盖。
诡异的云层未曾夹带风雪,
可它却径直将温暖的阳光尽数掐灭,迫使刚刚恢复生机的城市重沦于黑晶时代那永无止境的冷冽黑暗中。
街道两侧的黑晶脉络疯狂暴长,成片破土而出……
这些晶体避开了对房屋的暴力破坏,反而如同一双熟稔旧貌的巨手,细致而残忍地将新建的学校、食堂与议事厅抹去,重塑为千年前的严苛模样。
实体警钟仍在响,
可当那“一长两短”的警报穿过黑化的街区,落入居民耳中时,已然沦为黑晶王催促奴工上工的古老号角。
越来越多水晶小马走出家门,
他们清醒如初,却宛如丧失灵魂般排成死寂的队列,麻木地迈向那些在虚构历史中劳作了一生的矿井、军营与配给站。
偶尔有谁因为记得另一段人生而停下脚步,身旁同样深陷恐惧的家人便会立刻拉住他,低声提醒“不要被监工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