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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黑月之潮中 第一百四十章（第2页）

有个人站在巨墙面前。大家走到他的身後，发现他在看的是储水箱，而不是巨墙。

【黑影在玻璃墙下席地而坐，幽蓝色的光照亮了他的侧脸，曲线挺拔，就像帕特农神庙里那些汉白玉雕刻的希腊美少年，从某个侧面看上去他阴柔妩媚，可略换一个角度他又像个孩子，独自去水族馆看白鲸的孩子。】

“‘源稚女’……”仅仅是一点点光照在此人的脸上，大家也能认出来。毕竟脸可曲线挺拔，又阴柔妩媚的，只有他了。一瞬间是‘源稚生，’一瞬间是‘源稚女。’在某些时候，他们不愧是双胞胎。难怪‘樱井小暮’会认错。

“他居然很容易潜入源氏重工……”诺诺小声说。好像声音大一点就会打扰到这位美少年。即使这位美少年杀人如麻，但此刻安静坐在地上看着储水箱，让人不由得多看几眼。

【男孩剥开一片口香糖塞进嘴里，面对这个空无一物的储水仓，他一点都不着急。储水仓深处传来了哗哗的水声，这里似乎养着某种大型的水生动物，它高速地游动起来，长尾留下一串漩涡。男孩从怀里摸出一支激光笔，打开之後红色的激光点出现在玻璃墙上，养猫的人经常用这东西来逗小猫，光点在地上飞快地移动，小猫左扑右扑。男孩缓缓地挪动激光笔，光点飘忽不定，渐渐引起了那个水生动物的注意。】

他在做什麽衆人心里发出疑问。楚子航和恺撒更是疑惑。

【它游得越来越近，不是一条，而是一群，一群大鱼。大鱼们把脑袋顶在玻璃墙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红点。】

“嘶。”

恺撒和楚子航两人後退一步，相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出“原来如此”的了解。

“我和楚子航後面在电梯里遇到了这些死侍。”恺撒一直在皱眉。

“这麽说是他放出来的”

【它们的脸是那麽的苍白，就像是在海中漂浮了几十天的浮尸。一群长着人类面孔的鱼，隔着玻璃窥看人类的世界，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嘴角上挑，似乎在微笑。它们不尽相同，多数都长着长尾和鳞甲，有些人面鱼身上附有匪夷所思的器官，巨大锋利的爪，刀状骨质鳍，呼吸的时候它们脖根的裂缝张开，露出深红的丶鳃一样的结构。男孩微微转动手腕，人面鱼们曼妙地扭动着身体，追逐光点飞快地游动，就像是一群听话的宠物。】

【男孩摁灭激光笔走近玻璃墙，失去了追逐之物的人面鱼各自散去。水箱的大小几乎相当于岩层中的小型地下湖，经过过滤的地下水还算清澈，但人面鱼一旦游到远处去就看不清了。只剩下一条体型较小的还在靠近玻璃墙的水域中游动，似乎仍想寻找那个神秘的光点。】

男孩似乎笑了笑，把手掌放在玻璃上。有个人面鱼游了过来。把脸贴在上面。

【它的模样越发清晰起来。它居然是个雌性，或者说女性，有着一头漆黑的长发，面孔苍白但不失美丽，眉眼间隐隐有做过微创整容的痕迹。漂亮的只是那张脸，人面鱼从脖子以下开始畸变，下半身融合为蟒蛇般的尾部，隐约能看到脚的残留。】

芬格尔一言不发。他看着这个雌性人面鱼。

【人面蛇这种形象反复出现，从人类始祖伏羲女娲，到三皇五帝中的太昊帝，《庄子》中曾被齐桓公看见的穿紫衣戴朱冠的“委蛇”，再是《山海经》……梵文中所谓“娜迦”，希腊神话中所谓“美杜莎”，乃至玛雅万神殿中已经失落名字的群蛇……介乎神魔……】

【男孩点亮激光笔，光点出现在人面鱼的额心，像是鲜亮欲滴的朱砂痣。】

衆人不忍直视，但却不敢错过某些重要的细节，只能逼着自己看。

【它伸出畸形的爪去抓玻璃墙中的红光，它的爪虽然坚硬，却也只能在超硬玻璃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响声。几度不能得手它忽然暴怒了，对着男孩发出听不见的吼叫，巨大的嘴打开，锋利的长牙密如荆棘。这时才能看清楚它那可怖的嘴部结构，精致的樱唇，两侧各有一道看不清的裂缝延伸到耳边，它张开嘴的时候好像整个颅骨都打开了！】

【“你这样就变丑啦。”男孩说。人面鱼的嘶吼只持续了几秒钟，後方袭来的巨爪把它拖回了水箱中间。】

同类相杀。

它们把这个娇小的人鱼撕裂，分吃。

红色的血烟升向水面上。

【“真丑陋啊，这个世界。”男孩淡淡地说，脸上无悲也无喜。】

玻璃咔嚓裂开。进食的人面鱼听到响声，纷纷冲这边而来。几秒钟之後，巨量的水倾泻而出，混合着许多人面鱼。——向着衆人袭来！

昂热闪过向他扑过来一个的人面鱼，突然大喊：“芬格尔！芬格尔！”

“他不见了！”楚子航从水里冒出回答。

“找他！”昂热吼道，语气十分着急。

刚才那个人面鱼，他很眼熟，他曾在学院的期末总结会上看见过！他亲手给他颁的奖学金！

昂热咬牙，这是来到这里後，第一次十分想把那个幕後黑手找出来，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