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的,应行没送。
他今天格外的沉默,还有点行动迟缓。
王乐柔从一开始的气急败坏逐渐想开,她觉得自己闹这一出也挺突然的,换是谁应该也一口应不下。
于是当天下午,她放缓了进度。
“我给你时间。”
应行像只应了激的麻雀,王乐柔的一举一动都能引起他较以往更大的动静。
“反正你全部都听见了,也不能当不知道吧?我朋友说的那些你就当耳旁风,我没那样想过。”
应行垂着目光,死死地钉在他面前摊开的英语书上。
听王乐柔这麽说,也只是“唔”了一声,没什麽其他动静。
前排的马皓像个旋转火锅似的匀速把头拧过来:“听见了什麽?”
王乐柔瞪他。
马皓又看向应行:“行哥你这两天变哑巴了?”
应行弓着身,低着头,跟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又“唔”了一声。
王乐柔看着来气,起身找李荣心上厕所去了。
等她出了教室,应行擡起一脚就踹在了马皓的凳子上:“你这两天话怎麽这麽多!?”
马皓被踹的一懵,回头见应行吹胡子瞪眼的,像是又恢复成了他熟悉的正常状态。
又是他八卦地凑上去:“你跟王姐怎麽了?”
“滚,”应行又踹了他一脚,“屁话少说。”
这幅正常状态只坚持了王乐柔出教室的几分钟。
等到对方回来之後,应行又缩去教室的墙边靠着,整个人像棵弱柳扶风的狗尾巴草。
马皓觉得这应该是吵架了。
毕竟王乐柔都不给应行好脸色看。
但之後连着几天,王乐柔都没给应行好脸色看。
“你到底想好没有啊?”
应行的目光游移。
王乐柔抛却曾经的矜持,对他连骂带打的。
骂也骂得轻,打也打得轻,放学路上应行还能面无表情地被她追着跑,当真有了那麽一点“不接受不拒绝”的渣男味。
他始终没有给王乐柔一个答复。
冬去春天,气温回升。
王乐柔母亲的祭日在冰雪消融的春。
她的外公外婆回了京市,她请了两天的假回家看看。
原本是想扑进外公外婆的怀里哭着控诉王建国的罪大恶极,但真正见到了两位精神抖擞的老人,却又只剩下感慨和心酸。
她还是扑进了外婆的怀里,只是喊了一声“外婆”就沉默着掉眼泪。
外婆心疼得不行,以为是她在桐绍受了委屈。
王乐柔却摇摇头:“不是的。”
她也不知道,落泪是因为自己的母亲的离去丶王建国的背叛,还是应行的沉默。
去墓地那天的天气很好,王乐柔抱着一束粉色的康乃馨,放在了母亲的墓碑前。
王建国搁下了一捧百合,那是王乐柔母亲最喜欢的花。
父女俩并肩站了许久,王乐柔擡手擦了下眼泪。
王建国像王乐柔小时候那样,在她的後脑勺上轻轻拍了拍。
王乐柔吸吸鼻子,垂下眸。
虽然他们闹了快有一年的矛盾,但王建国对她的放纵和关心却也丝毫未减。
“我想我不应该那麽追求完美,无论是爸爸,还是自己。”
就像应行家的赔偿款要不回来,王建国的爱情不能从一而终。
或许都可以,但付出的代价远远大于获得的回报,这时候“完美”相较于“利益”就没那麽重要了。
王乐柔从小锦衣玉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她对“完美”的追求高于“利益”,总觉得所有人和事都应该落得一样童话故事般完美的结局。
有人擡头看白月光,有人低头捡六便士。
六便士或许不多,但总会有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