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听见了。
“听丶听见多少?”她有点磕巴。
应行沉默片刻:“全部。”
王乐柔仿佛海绵宝宝附体,整个人突然松下来,又突然收紧了。
懊恼丶庆幸丶惊讶丶期待丶难过等一系列完全不能相融的情绪在她心底翻了天。
她攥了下手指,故作镇定:“哦,那你知道了。”
没说具体的什麽,但那些省略了的青涩的情愫,也不是这一刻才发觉。
应行偏了偏头,没有任何反应。
王乐柔咬了口下唇,努力克制住微微发颤的声音:“你今晚想想,总得给我个态度。”
她转身要走,却被身後稍重的叹息留下脚步。
“你回京市吧。”应行低声说。
王乐柔的鼻根一酸。
“你本来就不该在——”
“你不喜欢我!?”带着突然爆发出的惊讶和质疑,王乐柔两步冲到应行面前,“不可能!”
应行往後踉跄一步。
他喝了酒,本来就站不稳当,被王乐柔这麽迎面一怼差点没直接倒下去。
帽兜往後掉了一些,露出一双惊讶的眼睛。
他被姑娘家水光淋淋的双瞳看晃了神,一连後退几步抵在了墙角。
“我这麽好看,你是瞎了吗?”
王乐柔不敢置信。
应行胸膛起伏剧烈,总觉得自己在做一个不切实际的美梦。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王乐柔“啪”一声,把手掌按在了应行的脸边。
虽然以她的个头,从手指到脚跟都努力地往上拔高,但说出口的话依旧响彻四方:“你考虑好了再开口!”
带着哭腔的疑似威胁。
应行的帽兜掉去了耳朵後方,一个脑袋跟剥荔枝似的,就这麽暴露在了月光之下。
瓷白的脸,乌黑的发,少年五官锋利,表情呆滞,极具喜感。
王乐柔的五官拧巴着,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我——”
“柔丶柔柔?”
几乎同时,应行的声音和另一道女声响起。
梁长凤在看清被王乐柔堵着的小可怜是自己儿子後的那一瞬间,忍不住睁大了双眼。
“妈丶妈!?”应行下意识扶了把身後的墙。
王乐柔“唰”一下就把手给收回来了。
因为动作过快,她甚至重心不稳地往前冲了一下,差点一头撞应行身上。
“啊……”梁长凤声音都带着抖,“穗……穗丶穗穗打电话让我回去。”
她伸出食指,指向前面,眼睛很忙,在王乐柔和应行身上来回打转,最後还是选择多看了几眼自己靠在墙角柔弱不能自理的儿子,慌里慌张地走了。
一个小插曲,打断了王乐柔恼羞成怒後嚣张不可一世的气焰。
她咽了口唾沫,脑子里开始回放自己刚才的英勇画面。
有些人活着,但她已经死了。
王乐柔木讷地转身,木讷地开门,木讷地上楼,像一根生长在撒哈拉沙漠边的笔直小白杨,就这麽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
怎麽回事?她是被拒绝了吗?
而另一边,本就有些醉酒的应行已经站不住脚。
他头晕目眩大脑缺氧,耳边似乎还回荡着王乐柔的质问,以及姑娘家身上的香。
脊背蹭着墙面,慢慢坐了下来。
他叠着双臂,把脸埋在里面。
肢体围成的黑漆漆的一小片空间,装满了灼热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
“你不喜欢我!?”
她问得那样理所应答。
怎麽可能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