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矛盾撕扯着他,五马分尸似的从不同的角度,短短的几秒时间,应行仿佛被凌迟了无数遍。
想活着,又想痛快地去死。
“你闭嘴!!!”
王乐柔摘了自己的围巾摘了自己的帽子,扔石头似的一股脑扔在蒋峪的身上。
她的呼吸急促,像一只愤怒又护崽的母鸡,炸了一地的猫毛。
“你凭什麽这麽说他!收收你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和恶意十足的偏见!不是所有人都觊觎你那乏善可陈的财富,我是没有其他优点足以吸引人接近吗?”
王乐柔死死盯着蒋峪,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有,有啊!”蒋峪的声音也有些发抖,“不图财,图色。”
王乐柔咬着牙,眼泪也跟着夺眶而出。
“我身边那麽多朋友你独独针对应行,不过是因为我和他不像普通朋友。”
“的确,我喜欢他。他图,我给他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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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乐柔那一句“喜欢”说出口,蒋峪感觉自己半条命都没了。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要哭出来,连忙转过身去,扭头就走。
或许是真的伤着心了,一改他那一点就着的暴脾气,一句话都没留。
和蒋峪闹成这样,王乐柔不难受是假的。
但蒋峪把应行说成那样,她不生气也是假的。
她又急又气又难过,脑子像块橡皮泥似的被拉来扯去,一时间也不知道哪种情绪占上风。
但不管哪种都是负面的,堆一起多了就想哭。
回到房间,她把脸闷在枕头里呜呜哝哝哭了一场,哭累了哭饿了,肚子咕咕的响。
王乐柔只好又爬起来,翻出几片面包开啃。
啃完後在书桌前茫然地坐了一会儿,给沈和菀发了条信息。
沈和菀那边暂时联系不上蒋峪,不过她安慰王乐柔,对方是个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发泄完情绪应该就会有消息了。
王乐柔木讷地应了一声。
她坐到两点去学校上课,身边的座位空着。
蒋峪联系不上,应行也联系不上,就剩王乐柔一人在这焦急地转圈圈。
晚上十点,下了晚自习。
王乐柔看着走廊外阴沉的天,一个人回了家。
梁长凤去值班了,应穗一个人在家里。
应行没回来,她给王乐柔打电话,说害怕。
王乐柔其实有点担心中午和蒋峪的争吵是不是被应行听见了。
而很快,这份猜想得到了证实。
晚归的应行满身酒气,进屋後把自己砸进了沙发。
卧室里,王乐柔刚把应穗哄睡着,听见客厅有动静便穿好衣服起身查看。
真是狼狈。
“逃课去喝酒?”王乐柔站在沙发边,“你在干什麽?”
应行闭着眼,整个人昏昏沉沉,突然听见王乐柔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直到一个抱枕砸在脸上,他这才按着沙发坐起身,拧着眉费力地看过去。
“王……乐柔?”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一个名字念出来,听得王乐柔皱了眉。
“阿姨上班,穗穗一个人在家,你也能喝成这样?!”
应行撑了下额头:“哦,忘了。”
王乐柔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围巾:“穗穗睡着了,你小声点。”
她擡手给自己戴上,开门时应行跟了出来:“我送你回去。”
一路的沉默,他们的影子被月光拉长,保持着礼貌距离。
孙姨家楼下,王乐柔在推门前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身後的男生。
应行卡着帽兜,眉眼被碎发遮挡,隐在阴影里。
“我和我朋友说的话你听见了?”
她想不出其他理由。
应行深深一了口气,点了下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