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行在家里十几年,第一次穿戴整齐出了卧室。
王乐柔低头吃饭都没看他,他自己一人又一头扎进卫生间飞速洗漱。
等到王乐柔早饭吃完准备去学校上课了,应行一口一个茶叶蛋,塞完了往嘴里猛猛灌豆浆。
王乐柔都惊呆了:“不会觉得噎吗?”
应行鼓着腮帮,三下五除二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还好。”
王乐柔看了眼时间:“其实还早,你要不要慢慢吃?”
应行一口一个松茸烧卖,一连吃了小半笼:“这什麽,怪好吃的。”
梁长凤扭头端了碗米粥的功夫,回来一看盘都快清了。
她的天都塌了,一巴掌甩在应行的背後:“那是给柔柔和穗穗的!你吃什麽!”
应行腮帮一顿,擡眼看过去:“男的不能吃?”
一桌子就他一个男的。
“禁止性别歧视,”王乐柔更正道,“就你不能吃。”
“那怎麽办?”应行笑着问,“扣钱吗?”
“扣,”王乐柔伸出两根手指,“这个月倒贴我两千。”
应行无奈道:“我在外面跑一星期也就只能挣这麽点。”
两人在桌上打着嘴仗,梁长凤把剩下的几颗茶叶蛋打包好,跟赶要饭的一样让应行赶紧走。
应行卷着自己一字没动的寒假作业往兜里一塞,王乐柔帮他拎着鸡蛋,一边系着围巾,一边说今天自习结束,作业到校就得交了。
说完没听见身边的人有反应,偏头看过去,应行正笑着盯着她看。
“干什麽?”王乐柔觉得瘆得慌。
应行靠近一点,明知故问:“不生气了?”
不问还好,问了那就是生气。
王乐柔伸手把他往外一推:“离我远点。”
应行退开半步,顺手取了她手上的鸡蛋:“好的大小姐。”
王乐柔听见这三个字都觉得有点好笑。
但好笑归好笑,笑完了就该说正事了。
“你之前交给我的那件案子,我查过了。”
应行剥鸡蛋的手一顿,微微敛起脸上的笑意,转头看向王乐柔。
“你吃你的,”王乐柔嘱咐完,目光沉沉看向前方,“法院已经判了,赔偿协议成立,事情有了结果,没什麽好继续打官司的。只不过被告早就转移财産,没人拿钱出来落实赔偿。”
“而被告人在两年前就被列入失信名单,这种人跟狗皮膏药似的不好对付,处理起来时间会很棘手,想要从他手里拿到赔偿款,要打持久战。为此,我想了几个解决方案。”
“一丶赔偿款我出,你分给他们,这事就过去了,但你肯定不乐意。”
应行苦笑了一下。
“二丶我暗地里出钱你明面上出力,在桐绍找二三十个人,日薪两百应该有很多人乐意应聘,让他们假装成受害者家属上门闹事。我有被告人的现住址,也能保证一直追踪到他,但他们可能会报复你,阿姨和穗穗的安全是个问题。”
王乐柔轻声细语,说出来的话却骇人听闻。
应行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王乐柔观察到了他的细微动作,问道:“想说什麽?觉得以暴制暴不可取?”
应行摇头:“只是没想到你也会耍无赖。”
以前在他眼里,王乐柔大概是那种觉得报警可以处理一切的小孩。
现在看来,是他狭隘了。
“三丶我回京市当乖宝宝,我爸会处理整件事情。”
应行把鸡蛋壳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淡淡道:“看来你不是乖宝宝。”
“我拒绝了,”王乐柔轻声说,“而且我觉得我越来越不理解我爸了,”
回到京市後,王乐柔有很长一段时间把自己关在房间,拒绝任何沟通。
倒是王建国主动交流,提出解决方案:只要王乐柔留在京市,他就可以解决整件事情。
“为民请命本该是他的天职,他却用来威胁我,做交易的筹码。凭什麽?”
她说罢,看向应行:“我该向我爸低头吗?”
可没等应行回答,她就很快的补充:“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