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行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可笑。
他甚至从这种可笑中生出一丝荒诞的希望,觉得如果自己父母健在,家庭情况没那麽糟糕,是不是也可以像徐秋阳一样,大大方方表达自己的情感。
毕竟喜欢太阳太简单了。
没人会怪他。
-
隔天,王乐柔起了个大早。
後厨正在加工加点地做着小蛋糕,她拿了第一批,拎着回桐绍。
沈和菀跟她一起,他们俩只要能在一块就会一直黏着。
路上说说最近的烦心事,王乐柔最烦的就是应行了。
“虽然说尊重个人命运,但我总觉得心里很难受。”
她没想过应行要变得多优秀多优秀,优秀到足以配得上自己。
她就没想过应行的努力是为了配上自己。
她就觉得,努力错了方向是一件很悲哀的事,人最难过的就是耽于现阶段的眼界,她既然比应行看得远一点,就不想让对方以後为此感到惋惜。
沈和菀摇摇头,微微叹息道:“上帝拉你还需要你伸只手吧?没有坐在那儿让人把饭喂嘴里这样的说法。你尽力了,剩下的他来选择,你又怎麽知道他没有比你更多一层视野呢?”
王乐柔耷拉着脑袋:“或许吧。”
沈和菀见她兴趣恹恹,于是想出一计:“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王乐柔饶有兴趣地擡起头:“说说。”
“你向他表白,”沈和菀双手合十,笑眯眯道,“美人计知道吗?告诉他‘一定要努力挣钱娶我哦,我家在京市,房价十万一平’。”
王乐柔给听笑了:“他会说我神经病,然後吓跑了吧!”
沈和菀耸了下肩,敛起笑容:“那他也没什麽值得你喜欢的。”
王乐柔咬了口下唇,没再说话。
等到了应行家时刚好九点,房门是关着的。
王乐柔从磨砂窗子往里看,里面亮了盏灯。
她轻轻叩了两下,屋里传来奶里奶气的询问:“谁呀?”
“穗穗开门,”王乐柔轻声说,“是我。”
有影子从屋里跳着过来,应穗把门打开,眼睛亮晶晶的:“柔柔姐姐。”
王乐柔侧了侧身,沈和菀把手上拎着的蛋糕给她。
应穗瞪大了眼睛,双手接过过来:“哇——”
“还认识我吗?”沈和菀弯下腰,笑眯眯地问,“我们上次见过。”
应穗抱着蛋糕,点点头,像是有点不好意思,转身一溜烟跑进了房间里。
王乐柔进屋把门关上,见客厅只有应穗一人,便问:“妈妈不在家吗?”
“嘘……”沈和菀拉了拉王乐柔的衣服,用下巴指指沙发,“有人睡觉呢。”
应行正在沙发上小憩。
他只脱了外套,在腰腹上搭了毛毯。
沙发很短,装不下那一双长腿。
应行睡得很斜,两条腿大岔着踩在地上。
看着像午休时只眯一会儿的姿势,但当事人睡得相当得死,甚至还有点微微打呼噜。
王乐柔往那边探了探头,压低了声音问应穗:“他怎麽不去卧室睡?”
“哥哥说一会就起。”应穗看看王乐柔,又看看眼前的蛋糕,舔舔嘴唇。
沈和菀把包装解了:“那哥哥睡觉,你先吃吧。”
应穗非常懂事地摇摇头:“我等哥哥一起吃。”
餐桌上摊着基本作业,沈和菀顺势就和应穗一起看图写话去了。
王乐柔在她们身边没滋没味地坐了会儿,虽然很想参与进去,但心思全都往沙发那边跑。
她坚持了大概有五六分钟,最终决定放过自己,起身走去沙发,坐在应行的对面。
今天天气很好,窗外有阳光。
只是被窗帘遮得严实,照不到客厅里。
雾蒙蒙的光感让屋内的一切都带了层模糊的油画质感,应行额前的碎发混在暖色的背景里,有些蓬松,看起来很好rua。
王乐柔歪在沙发边,托着腮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