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乐柔恍如梦醒,擡起头,茫然地:“啊?”
“走了。”
应行撑着膝盖站起来,王乐柔的手没跟上,从他的衣服上滑下去。
他没忍住,给握住了,把对方拉着站起来。
王乐柔没有抵触,但起身时微微踉跄了一下。
应行从後面托了一下她的肩,很快放开:“怎麽了?”
王乐柔眉头皱皱巴巴地,歪着身子细声道:“腿麻了……”
夜里的山路不好走,应行背着王乐柔回去。
王乐柔的双手抵在应行的肩上,上半身直直地挺立着,像一座遥望大海的宏伟雕塑。
“你这样不累吗?”应行问。
王乐柔磕磕巴巴地回答:“还丶还好。”
“但我很累,”应行停下脚步,扭头往後看,“你身子挺得太厉害我就需要弯着腰。”
王乐柔稍稍放松一些,像只虾米似的在应行的背上微微躬身,让自己的前胸和应行的後背仍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样可以吗?”
应行差点没气笑了:“再这样你自己走。”
王乐柔气不过:“自己走就自己走!”
她挣扎着下来,其实最开始腿上那股子麻劲也快没了。
下地时踩着石头没站稳,应行捞了一下她的手臂:“能行吗?”
“当然行!”王乐柔左手带左脚,走得那叫一个抽象。
应行轻笑出声,她还有点恼羞成怒,反过来威胁:“你完了,你大半夜带我跑这里,我爸知道了肯定打死你。”
应行:“?”
不是?这都什麽人啊?
应行把胸一抱:“恩将仇报啊你?信不信我今晚把你撂这?”
王乐柔回头一瞪眼:“你敢?!”
应行擡擡下巴:“抓里面找都找不到。”
视线越过应行的肩膀,王乐柔看见隐在黑暗之中的山体,如鬼魅般幽暗庞大,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心底生出几分暗寒,她胆怯地咬了下唇,眸中略有湿意。
应行心上一紧,连忙道:“我说着玩的。”
王乐柔把头转回去,自己一瘸一瘸往外走。
她看不清路,差点又崴着脚,应行恰巧接住她的手掌,轻轻握住了。
“王乐柔……”
突然连名带姓地听到自己的名字,王乐柔诧异地擡眼,甚至忽略了此刻两人手心相握。
应行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麽,但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没吐出一个字来。
“怎麽了?”王乐柔停在他的身边,轻声询问,“你想说什麽?”
“没什麽,”应行垂下视线,“以後不吓你了。”
应行握着王乐柔的手走在前面,用另一只手拨开支楞八叉的枯枝。
王乐柔低头去踩应行踩过的地方,擡头就能看见对方宽阔的肩背。
最初浓烈的羞涩渐渐褪去,王乐柔缓慢地适应应行手掌的温度。
他们牵着手,自然而然地,谁都没有特别刻意地去在意,好像他们此时就该牵着手。
原本崎岖难行的小路好似无端平铺开成一条康庄大道,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但跟着应行又好像哪都能去。
“以後天黑了就不许到这边,”应行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别人带也不行。”
王乐柔不明所以:“你带我呢?”
“也不行。”应行说。
王乐柔不解:“为什麽?”
“你不把我当男的?”应行回头看了她一眼,颇为无奈,“你爸真会弄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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