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行的房间没什麽好看的,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其他的就是一些杂物。
王乐柔昨晚上烧得迷迷糊糊,根本没心思管自己躺在哪儿,她就想着不能和梁长凤一起睡,但又不想离得太远,一来二去,就给安排到应行房间了。
其实这也是王乐柔隔天醒了之後才发现的,所以她第一时间就赶紧出来了。
本来一个人在客厅也不知道干什麽,好在没坐一会儿应行就来了。
王乐柔喝了点豆浆,感觉身体稍微暖起来一点,但她穿得薄,还是有点冷。
应行把自己的外套拿给她,王乐柔迟疑了片刻,还是接过来披在了身上。
“其实沙发上有毯子的。”王乐柔从餐桌挪到沙发上坐下,“听穗穗说这是阿姨自己勾的,挺漂亮的,我也想学着勾一个,给——”
後面的话王乐柔没说出来。
她记得梁长凤心脏不好,却忘了王建国入冬也会膝盖疼。
满嘴埋怨应行,可自己不也一样?
她不仅想妈妈了,也想爸爸了。
应行拎了小笼包过来,问王乐柔要不要吃一点。
王乐柔踢了棉拖鞋,把脚缩进毯子里,把自己叠成一团,用毯子盖住。
“不吃,嗓子疼。”
应行又起身给她倒水。
手指在几个瓷杯中停顿片刻,还是拿了应穗的那只。
王乐柔慢吞吞地穿上应行的外套,衣袖太长了,她单手卷了几下都没卷上去。
应行端着水杯过来,“哒”一声轻轻放在茶几上,顺手接过王乐柔手里的衣袖,坐在她的身边,两下就给卷上了手腕。
王乐柔擡手抖了抖:“太短了。”
姑娘家的手腕细,皮肤白,腕骨两边微微凸出来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夜的高烧,在此刻有些发红。
应行垂着眸,又把袖口再松下来一点:“这样行吗?”
王乐柔“嗯”了一声,把手掌一摊:“水。”
应行又把茶几上的水杯端过来放在她的手里。
王乐柔低头抿了一口,不冷不热正正好。
“我还以为你要让我喂你呢。”应行说。
王乐柔瞪他一眼:“都不知道拿吸管给我,一看就知道一点都不会照顾人。”
“还挑三拣四?”应行假装不满,“你怕传染给我妈我妹,怎麽不怕传染给我?”
“那你别在我这,”王乐柔用脚蹬应行的大腿外侧,“你走。”
应行纹丝不动,拿了个抱枕压在自己的腹部:“不走了,我好困。”
王乐柔不解:“刚起就喊困?你没睡觉吗?”
应行仰头往沙发上一靠,闭上眼睛:“没啊。”
“阿姨不是说你去你朋友家了吗?”王乐柔把脚收回来,整个人往应行身边凑了凑,“你不睡觉干什麽呢?和朋友打了一晚上游戏?”
应行一时无话:“你可真没良心。”
王乐柔不明所以:“又关我什麽事?”
“……”
晨光熹微,天空逐渐泛起鱼肚白。
梁长凤醒时还差半个小时到六点,她摸了摸正在熟睡的应穗,准备起床做饭。
然而卧室的门一打开,她先看到的是餐桌上放着的吃了一半的早饭。
微微的惊讶,视线扫过客厅,晦暗狭窄的空间里,沙发上挤着两个人。
应行双腿岔开,腰腹上压着一个抱枕,睡得四仰八叉。
而他的身边,王乐柔裹着毯子,把自己缩成一团,微微倾斜了身体,脑袋靠在应行的手臂上,也睡着了。
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进来,薄薄的一道金色,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着的灰尘,最终落在他们的发上。
很安静,只有交错着的呼吸和早已平静下来的心跳。
梁长凤静静地看了会儿这两个精疲力尽的孩子,片刻後回到自己的卧室,重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