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起来,王乐柔扁桃体发炎,说话仿佛扯大锯一般,从左耳朵锯到右耳朵,整个人快要不行了。
应行去买了药,每节课间都去给王乐柔倒热水,王乐柔吨吨吨就给自己灌下去,一天下来也没什麽用。
晚自习时,王乐柔终于发了烧。
她浑身没劲,软趴趴地伏在桌上,像一块被烤化了的小熊软糖。
李荣心和另一个女生一起把王乐柔架出去输液,应行在旁边没看一会儿,梁长凤和孙姨都过来了。
孙姨想带王乐柔回家,但王乐柔烧得迷迷糊糊,一头扎进梁长凤的怀里不愿意松开。
于是两家商量了一下,梁长凤今晚想去王乐柔的房间照顾她。
孙姨连连摆手,说王乐柔有点小洁癖,她的床不能给别人睡。
那就没办法了。
梁长凤拍拍王乐柔,说送她回家。
可王乐柔搂着她的腰,轻轻地喊“妈妈”。
眼泪湿了梁长凤的衣裳,梁长凤的手覆着王乐柔滚烫的额头,心疼得不行,也就顺着“哎”了一声。
王乐柔像只刨窝的小兔,又往她怀里拱了拱。
“我带柔柔回去吧,”梁长凤摸摸王乐柔的长发,“家里的男孩,我让他去同学家。”
应行当晚就这麽被赶出来了。
他去朋友家里睡了一夜,心里惦记着王乐柔,没好意思问梁长凤,就给应穗发信息。
应穗有个小天才电话手表,梁长凤怕她一人在家遇到意外,平时都放在家里。
小丫头晚上忙坏了,一会儿看看王乐柔,一会儿又要给哥哥打电话。
王乐柔哭了吐了还是睡觉了,都要事无巨细地汇报。
应行几乎一夜都没睡,隔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往家跑。
屋里没亮灯,他站在门口掏钥匙,下一秒门从里面打开了。
是王乐柔给他开的门。
分明是应行的家,他反倒站在外面。
不过前几个月才到桐绍的王乐柔,现在已经熟练的打开应行家的大门了。
两人在玄关打了个照面,王乐柔觉得有点好笑,也就笑了。
她的头发乱乱的,脸色也不怎麽好,唇上没什麽血色,大概是折腾了一夜,看起来格外疲惫。
他们没开灯,屋里不怎麽亮,但有月光,依稀能看清东西。
“烧退了吗?”应行一进门就问。
“还有一点点,”王乐柔声音还是很哑,“你小声一点,阿姨为了照顾我熬了一晚上,现在才睡。”
应行挺想说自己也是。
“穗穗呢?”他又问。
王乐柔看了眼卧室:“和阿姨一起睡觉呢。”
“你呢?”应行问,“你怎麽不一起去睡一会儿?”
“我不跟她们一起睡,”王乐柔轻声道,“万一传染给她们了怎麽办?”
应行手里拎着早饭,进屋搁在餐桌上:“反正都睡了一夜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没,”王乐柔也走过去坐下,“我在你房间睡的。”
应行手上一顿,诧异地擡了眼。
王乐柔手肘撑在桌边,笑眯眯地捧着脸看他:“怎麽?你的房间有什麽秘密吗?”
应行把豆浆拿出来,插好吸管放在王乐柔面前:“你都睡一晚上了,有什麽秘密你不知道?”
“我睡的是我自己的被子,”王乐柔哼哼两声,“孙姨姨给我抱来的,阿姨给我铺上的。”
应行的视线不受控地朝自己的卧室扫过去,关着门,什麽也看不到。
“能看看吗?”他问。
“你是变态吗?你看我被子干什麽?”王乐柔不满道,“等会孙姨姨会来给我收被子。”
“倒不是想看你的被子,”应行捏起一个包子扔进嘴里,“就觉得我房间里有床女孩的被子,挺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