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头,自己身上的衣裳穿得齐齐整整,身旁没人,屋子里也见不到人影,仿佛昨天下午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错觉般。 口好渴。 商清时想给自己倒一杯茶。 然而就在动身的那一刹,他发现了不对劲。 镯子被摘之前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涌入脑海,镯子被摘之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依稀有一点印象,是谢流渊仅凭一只手,便轻而易举制住他两只手的手腕,让他无法挣扎。 然后用剩下那只手,从他的腰一路往下…… 果然人善被人骑! 商清时再次晕了过去。 醒来时,天光已乍亮,谢流渊正坐在他床边。 见他睁开眼,立即到桌边拿了茶水以及两瓶丹药,还贴心地介绍道:“这瓶是止痛的,那瓶是活血化瘀的。师尊吃完,就赶紧和我去正阳宫吧。” 等等。 活血化瘀? 商清时扯开自己的领口瞧了一眼,而后咬牙切齿地问道:“谢流渊,你属狗的?” “师尊怎么能这样说我,我好难过。”谢流渊眨眨眼,神情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计较也没什么用。 商清时接过药瓶,胡乱倒出几颗塞进嘴里,又端起茶水,一块儿咽下去。 丹药在体内运转。 但起身时,仍旧能感受到隐隐约约的疼痛。 谢流渊适时地扶住了他,甚至主动御剑带他上山,可谓是细心至极。 来到正阳宫时,各大门派的掌门已经齐聚在广场了。 如商清时所料,他们果然不觉得魏重越此番行径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其中两个小门派的掌门还恭维道。 “魔种们天性残忍嗜杀,向来独来独往。之前看在老魔尊的面子上,这才井水不犯河水。如今老魔尊死了,他们自相残杀,守备早已不如往常。魏掌门这时候带领大家前往魔界封印血泉,简直是一大妙计啊!” “得到血泉的魔种才能成为新的魔尊,若我们将血泉封印,魔界从此无主,溃不成军,就再也无法和我们抗衡了!” 两人一声盖过一声,听得商清时微微皱眉。 这俩傻子,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到时候出了事,魏重越和奉阳可以瞬移离开,那些元婴期掌门能团结起来杀出去。 至于金丹,就只有做炮灰垫脚石的命。 做炮灰还如此高兴的,他也是 有了商清时的提醒,奉阳混迹在人群中,压根没有要施法帮忙的意思。 他连装都懒得装一下,魏重越眼睛不瞎,自然是发现了,却并没有选择戳破。 血泉一到手,别说奉阳,就算这里所有的人加魔种都不再是他的对手。 今日除了他,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他沉声朝左右护法吩咐:“我把血泉周边的魔种击飞,你们俩迅速结法阵,将它们阻挡在外。” 左右护法皆是元婴,又是他一手培养的弟子。两人自小一同长大,练习了一种叫做双生阵的法阵,施法效果堪比大乘修士的威力。 二人听从吩咐,背靠着背开始结阵。 而魏重越也拿起法杖,施展击飞术。 繁复而精致的金色花纹自他脚下向四面八方勾勒而出,刹那间天地为之色变,他整个人都沐浴在法阵的光芒之下,看得商清时微微咂舌。 这便是大乘期修士才能制造的极限法阵么? 简直一眼望不到尽头。 也不知在他有生之年,能不能也造出如此震撼的法阵。 周围响起魔种们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商清时默默拉着谢流渊往人群里躲了躲。 魏重越的击飞法阵已经凝聚完成,地动山摇,光芒大盛,血泉周遭的魔种被震飞了好远。 左右护法二人的双生阵也在此刻生成无形的结界,一群人连忙躲进里面。 他们修为高,跑得也快。商清时赶在队伍的最末尾进入,回头一看,还有一个人没进来。 谢流渊站在结界外,手指触摸到透明的墙。 这结界明明是用来阻挡魔种的,为什么他会进不去? 是因为冥渡? 可正阳宫和凌霄派的护宗大阵也拥有抵御魔种的作用,他却能够随意进出。 怔忡间,一只身体呈半透明的魔种找准时机,悄悄潜行至他的身后。 锋利而细长的爪子往他后背袭去,若是他挨下这一击,就算不死也要掉层皮。 关键时刻,商清时尝试将谢流渊往里拽,却感知到了一种莫名的阻碍。 来不及思考这是为什么,他连忙扑过去,和谢流渊双双滚落在双生阵外。 那魔种挥了个空,愤怒地咆哮着,不依不饶往地上的两人伸出锋利的爪子。 谢流渊终于反应过来,周身瞬间燃起变异火焰,魔种的爪子被火点燃,痛得惨叫一声,又被霜降剑捅穿喉咙,彻底没了生息。 暂时是安全了。 可双生阵已彻底关闭。 这下不止谢流渊,就连商清时也进不去了。 刚才魏重越面色不善地盯着血泉,奉阳不得不紧紧注视他的一举一动,免得他耍什么把戏。 如今商清时和谢流渊被关在结界之外,奉阳哪还顾得上其他的事情,敲了敲结界边缘,沉声说道:“放我出去。” “奉阳长老,你可千万要想清楚了。”魏重越平静道:“我正阳宫的两位护法只能施展一次双生法阵,你执意要去救外面两人,会害得大家都陷入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