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这般情势之下,不应该能顷刻间将这座箐城封锁才对。
梅方寒更偏向戚符悬干的,这种动静和架势,他没什么做不出来。
还好皇帝没出手,不然他倒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
昙三带着梅方寒去了趟城主府。
梅方寒甫一现身,下一瞬那人紧跟着寻了过来。
屋顶上的人身形轻巧,俯下身来缓缓掀开一块瓦片,梅方寒并没贴上去看,离得有些远。看得不算特别模糊,屋中的人绝不会发现。
戚符悬是贸然闯进来的,脚步尚未站稳,藏于边上的人骤然现身,利刃抵住他的脖颈。
昙三几乎只是随便一摸,就从他腰间摸到了梅方寒要的那个东西,随后一把扯下。
戚符悬面色铁青,开口:“梅方寒呢。”
昙三笑了笑,只是道:“劳你挂心啊。”
他说着,抵住人脖子的刀用劲,屋中之人尽数退步退到院下空地。
往边上就是大门,东西拿到了,昙三只需要撤身就好了。
“城主大人!”昙三朝边上扬眉,“交给你了。”
城主神情装模做样地流转了一下,随后应声上前,接过他手中的刀继续架在人脖子上,给昙三留了撤身的机会。
昙三刚松手,转身要往外走、抽身离开时,数名持刀拉弓的侍卫骤然涌入,齐刷刷将他去路给堵住了。
昙三倒是神色坦然,面上不见怯色,他站定,看着里头那人,“你们主子的命要不要啦?”
昙三这种事做起来得心应手,只要挟持住对方的头儿,再大的困围都没什么抽不了身的。
很显然,目前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里头这人是个暴烈难缠的,或者直接点说,是个疯狗。
戚符悬不顾脖子上刀刃按进肌肤,只沉着眼看他,岿然不动神情,“梅方寒人呢!”
昙三啐了他一声,眼看情势并没往后退,他只得再退回院内,架了刀亲自威胁,“再不退,我!”
常理该是如此,但这人就不是个常人。
随着他的话,本该受着威胁往外退的一众侍卫非但没退,甚至更涌进几分。
昙三惊呆了。
他看着被两把刀架在脖子上,已经流出几条血流顺着脖子往下的人,属实是没见过这等场景、这般人。
他眸中的意味近乎固执且半点不移,就是摆明了让昙三一刀抹下去也不可能放他走,非要那个问题的答案。
他固执,比他更固执的人又不是没有。
昙三也是个犟性子,就是不肯退让,索性两败俱伤的道:“来来来,求着死的我倒是第一次见。退什么退!不用退了,总归你得比我先死!”
“”梅方寒就不该应了昙三的话,让他来做这个事。
“昙三。”
屋顶上的人现身了,梅方寒面无表情地开口:“上来。”
昙三像是猝然回神一样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往上看了一眼,才收了手里的刀,纵身一起,踩着假山石一下跳上屋顶,稳稳落在上方。
梅方寒视线没收回,实在是戚符悬的目光太灼热了。
那人的眼眸就如同此刻染了血的脖子一样,浸了血色。
戚符悬看到他,总算散了大半郁气,甚至尤为疯狂地扯出一抹笑,尽管此刻他的命还在别人手中。
“滚回去。”梅方寒俯视往下,嗓音微凉:“别来找我。”
他是不得不现身,否则昙三这边真收不了场,戚符悬那个疯子,恐怕真是不要自己的命了也可能放昙三走。
“你确定你走得了。”
梅方寒望着那一众弓箭手调转方位,尽数将箭矢对准自己这方时,反而没那么心不定。
他将昙三揽过,挡在自己身后,闻言点了点头,道:“这箭你放是不放?”
分明掌控权应该在他手里才对,梅方寒却实在说不出别的,或许是因为心里太清楚那对戚符悬没用。
昙三往他肩上扒,对他道:“杀了他,老大直接杀了他!杀了他我垫后拖住这群人。”
梅方寒低头,从昙三手中拿过令牌,随后摸了摸他的头,对他道:“你先走,从后跳下去。”
戚符悬是冲他来的,要是他刚刚不现身,恐怕现在院里已经躺上俩具尸体了,一具戚符悬的,一具昙三的。
梅方寒不确定这疯子能做到什么地步,但至少比起叫昙三挡在身前,留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对峙或许更有胜算。
好歹他能堵戚符悬不会是来带一具尸体回去的,就算真是,昙三不能有事,这点时间他还是可以拖下来的。
戚符悬不知不觉间敛了笑,或许是从听到梅方寒那句话,亦或是看到梅方寒这个人,总之,颇为不耐。
昙三走了,梅方寒才将目光再次望下来,“你要和我一起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