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派淡然平静的皇帝至此眉眼间神色终于有了起伏,微微动容,拧眉看他。
第34章勾结
“老大。”
梅方寒坐不下去,也站得闷,见人进来,他当即开口:“我不能待在这里。”
昙三叹了口气,抹了把汗,道:“恐怕来不及了。”
“城门戒备森严,街巷到处巡查。”
离太庙不远处有一畿邑——箐城可以说是一座毫不起眼的附城,城池形制偏小,城内住户却多。
那年定都之初,时局不稳,平陵太乱了,于是四方人心惶惶,纷纷辗转着一道入了金朔。
此地早年间没人管束,各色人等都能往里闯。
后续虽说归入属地开始治理,但这么多年的风气与乱象积重难返,到如此局面都不是很好把控。
箐城在金朔最边缘,也就是居于都城辖地尽头,地理位置最疏离。管控薄弱、散漫无序好几年了,只要事态没有激化恶化,闹不出大乱子,朝堂一般不会费心处置。
此番摄政王归京,他麾下兵马大数屯驻城郊,踏不进城关。
而皇城内天子的直属禁军兵马,兵力悉数收拢在皇城内,坐镇宫城核心区域。
此番梅方寒是不得已入了箐城,他原是打量着那俩人彼此牵制,没什么余力分心,结果这才多久的功夫,整座城池就被封了。
如今被困城内,进退无路,很难脱身。
但他得出城。
昙三给他倒了杯茶水,而后才给自己身前的杯子也倒满,灌进口干舌燥的嘴里,道:“甭管是何人,没那么容易找到这来的。老大你为何非要走?不走也行。”
没那么容易找到并不是找不到。
找到之前走了也就算了,要是一直在这里,他总有种强劲的直觉,那俩人就算穷追不舍把整座城翻过来都不会作罢。
好歹万幸之中有一丝转机的是,那俩人不是一伙的。
不说戚鸩和戚符悬立场不同互视仇敌,就算退一步来讲,目标趋于一致,以他二人的性情,棱角锋芒相冲到恨不得一刀捅死对方,根本不可能达成一致就是了。
这种情势之下,倒并非穷途末路,还是有能周旋的余地的。
“昙三。”梅方寒问:“城主你认识吗?”
昙三道:“能认识。”
昙三这个人说话偶尔是不着边际,有时候虚浮的叫人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梅方寒没仔细问,只道:“那认识一下吧。”
昙三一口应了。
梅方寒转着转着走去里屋,他看着角落堆积的挤在一起的木箱,并没有掀开去看。昙三像是陡然反应过什么一般连忙跟了进来,正好与梅方寒对上目光。
他讪笑了一下,道:“老大”
“这小块地方憋屈你了吧。”梅方寒笑了,“怎么不去占山为王啊。”
昙三一向对他的话深觉有意,此番也不例外,真仔细想了想,正正经经兴致冲冲地看着他,道:“也不是不行?老大你给挑座山?”
昙三踢了踢本就有些破败的木门,心不在焉地道:“老大,你别走了吧。那辉煌的皇宫其实也没那么辉煌对不对?”
昙三喜欢金子,尤爱珍宝。都说俗世俗物,可当那灿灿的金光映在人的脸上时,昙三觉得没人能不动心。
他很早之前听说过,听说整个皇宫就是一个巨大的金器,鎏金覆瓦,镶金嵌宝——那是全世间最璀璨的珍宝。
昙三甚至以前大言不惭地说要把整座皇宫抢过来归自己所有然后被梅方寒打了一顿,打得老实到了如今。
他说着,又否认了刚刚自己的话,转回前言去。
“说错了,还是走吧。那狗屁皇宫谁爱要谁要,但是老大,你带我走,我的金子能不能也带上啊?”
梅方寒迈步往外走,路过门口的人时伸出手在人后脑上不轻不重地碰了两下,道:“守好你的金子吧。”
“我不是非要黏着你。”昙三追上来,大声道:“我也可以不要我的金子!”
后面再去就行了,金子还会有,追随他老大的机会可就这一个。
说起来,梅方寒和昙三很早之前就认识,那会是在平陵。
再后来皇室改换都城,定都朔启,他也稀里糊涂自己跑来金朔。
不过进不去帝都。
梅方寒得知他在箐城,是在那过去一年后。一年一回的太庙祭祖大典,梅方寒自然会去,那年出太庙之后被专程守在暗处的昙三截了道。
那会小皇帝边上还有个罗太傅,他的来去行踪没几个人留意。
在那之后的每一年,昙三算准了日子专挑这个能见到他的点出来,四年下来皆是如此。
没办法,往日梅方寒能出帝都的机会太少了。
去年隔断了一年,不过梅方寒事先有给他传信,但也耐不住昙三左思右想地觉得不对劲,好在也就一年,正当昙三坐不住想离开金朔时,梅方寒又回来了。
于是今年的太庙祭祖,甚至都不商议,顺势就如此了
皇帝此番并没有大兴兵力,从他单凭太庙门前埋伏一事就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