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符悬真是心性难敛,转瞬就能翻起躁意。他动动眉就要去上前去擒他,打算直接拽他过去,不由他磨蹭。
不过有人抢先他一步,从下往上扣住了梅方寒的胳膊。
戚鸩心下隐隐生了几分不透的疑窦,虽没通透全貌,但已经察觉几分端倪。他惯于掩饰心性,总能敛态如常。
戚鸩托着他的手臂,不动声色地更握紧一分,开口:“老师身子不适,我陪老师入浴。”
梅方寒浑浑茫茫地看了他一眼,说不清是想拒绝还是要同意。
这般情态落入边上戚符悬眼底,自然变了意味。这有什么好举棋不定的?这有什么需要权衡思量的?
梅方寒你这个样子敢让他看吗。
“你陪?”戚符悬忽而勾起一抹笑,抽身退步,就像是陡然撤了相争意味,他悠悠道:“好啊,你去。”
他将手中的东西塞进梅方寒掌中,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梅方寒没说话,眼帘落后就不看他了。
不管是按道理还是论情理,两个男子同池沐浴,本也没什么忌讳、不妥当的。
奈何二人之间关系弄成这般模样,着实透着几分违和和怪异。
梅方寒渡至池边,才慢慢抬眼望着身边的人,就像是神智迟钝地回了笼。
“你。”梅方寒嗓子一涩,干巴巴说不出一句话。
戚鸩反倒全然不以为意,就像是只觉得对此平平常常,神色间未有别的异样心绪。
梅方寒后一脚踏进池子的,温水晃荡,那种虚浮感陡然被充斥到顶,他入水后身形更是无力,便将双手撑住池沿,半个身子顺势伏靠在池边。
他这模样完全没有要沐浴之态,就像是身不由己落进来、懒得动弹。
戚鸩在他身后,梅方寒浑不在意,自顾自趴着,半点要转过来的意思没有。就像是放任不管,任他如何举动都无所谓。
戚鸩立于池中央,面上不见明显神色,缠绕流连着他身形的目光却一点一点愈发深沉,最后毫无意外地凝去了眉眼深处。
百般心思往里藏,万般狂念往外冲。
戚鸩胸腔微微起伏,将气送出来时沉下思绪,平静地上前来。
“老师,我帮你。”
他说着,抬手轻轻将梅方寒垂落后背湿漉漉的发丝拢至一侧。
梅方寒眼帘动了动,弯着的身子终于直起来些。他气息微弱,嗓音轻飘飘的:“别脱我衣。”
“不脱衣怎么洗。”戚鸩从容开口:“老师,身上脏污要全数清洗干净。污秽不能留。”
戚鸩口吻一如往常,可不知是不是听者有意,叫听的人觉得有些别样意味。
梅方寒转过身子来,沉沉看了他一眼,随后没叫他碰,自己伸手褪了外衣除了内里贴身衣衫。
只留一条纯白的亵裤着身。
其实昨夜他的衣物没有尽数撤去,戚符悬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隐晦的只有很少数。
梅方寒不觉得戚鸩看不到,他隐隐作痛的脖子和肩昭示着磋磨过后一时散不去的印记。
戚鸩目光毫无避讳,坦然地将他身上一尽模样揽入眼底。
若说那双眼有变化吗,梅方寒觉得没有,实则他也不死心地探究着挖掘,却依旧没找出变化来。
戚鸩最后才将目光落回他眼底,随后缓缓朝他伸出手,腾空而起掌心向上的手臂上还残留着光洁的水珠。
他道:“给我吧。”
梅方寒罕见地愣了愣。
戚鸩温和将手落下,顺着他一只胳膊往下,去抓他沉在池中的手,直言不讳地道:“药瓶。”
“老师,我来。”
梅方寒攥了一路的右手到此刻悄然绷紧了,没松手。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仿佛说不出话,像是在无声拒绝。
戚鸩一瞬察觉到了他的紧绷,并未强势去掰他手,只将头低了低,认真去看他的眉眼,“很难受吗。”
“抱着我吧,老师。”
梅方寒就静立着张着一双眼睛看他。话音落下,他没有应声,戚鸩便试探着伸了手,见梅方寒不推不拒也没有侧身避开,他才彻底倾身。
人的面容埋在他肩上就没起来了,戚鸩感觉到了那强烈触感——梅方寒的额头较方才更烫了。
这么抱能叫戚鸩很好的托住他,梅方寒那原本虚软发飘的身子便无需再强撑着气力。
戚鸩低头,耐心地问他:“是不是头疼。”
梅方寒闷闷地“嗯”了声。
戚鸩道:“老师不用动,我给你洗。”
“洗干净就好了。”
说完他便用水沾湿指尖,带着清水抚上他的肩背,细细擦拭着每一处。
后背的触感叫人不由地绷紧脊背,梅方寒及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肩头不住地轻抖。